第46章(7/7)

她坐在竹院石凳上，低看着手中的书卷。光透过竹叶的隙洒在她上，在衣襟上投斑驳的光影。她的眉清秀，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净，温，不染尘埃。

那是她凭记忆画的陆青。

指尖轻抚过画中人的眉，泪再次无声落。

“陆青，我总骗自己，是为了家国大义才弃你。”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的殿中显得格外凄凉，“我告诉自己，谢家的仇要报，大雍的江山要守，百姓的安宁要护……我有太多理由，太多不得已。”

她闭上，泪鬓发。

“可夜人静时，我知……不是的。”

“我是怕。”

“怕你成为我的肋，怕这份会动摇我的决心，怕自己会为了你……放弃责任，变成一个只顾儿女私的人。”

她将画轴抱在前，仿佛这样就能受到那个人的温，听到那个人的心。

“陆青，我是个懦者。”

“我用天借，掩盖我的自私与怯弱。”

“若时光倒……”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去，“若时光倒，我依然会如此选择。我无法为你留，无法放弃谢家的血仇，无法丢这江山……所以活该我夜夜梦魇，余生不得安宁。”

她睁开，看着画中温柔浅笑的女。

“陆青……陆青，你是要我一辈良心难安吗？”

“你是要我用余生，来偿还欠你的债吗？””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这一夜，谢见微抱着画轴，在窗边坐到天明。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殿，人们前来伺候梳洗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她才缓缓起，将画轴仔细卷好，重新放回暗格。

铜镜中，抬手整理发髻，上凤冠的瞬间，又变回了威仪万千的谢太后。

早朝，议事，批阅奏折，接见戎狄使臣，安排受降后续事宜。

一切都如常行，有条不紊。

午后，谢见微在偏殿小憩。

连日的劳累让她神不济，靠在榻上，竟真的睡了过去。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是晃动着陆青的影，还有那缕诡异的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太后，有密信到。”

谢见微猛地惊醒。

她了眉心，扬声：“来。”

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闪而，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谢见微心一。

是萧惊澜的信。

她接过信，挥退暗卫：“退，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

“是。”

暗卫影一闪，消失在殿外。

谢见微独自坐在偏殿中，指尖抚过那枚云纹火漆，心莫名加快。

她一气，用银刀小心拆开封，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