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沉舟(2/2)

“腰直。”

多亏了连日补，她恢复得很快，崔医生收到传过去的光片连夜开车到疗养院，非闹着给杜莫忘亲自全检查。

被迫嫁唐家的可怜女人，才上中就被推产房声名尽毁的可怜女人，即使遭受非人蹂躏也一心只想要唐殊快跑的可怜女人。

不愧是先生。得益于最近卧床刷剧，杜莫忘脑补了一场大戏。她忍不住靠近一些，好让自己肩膀蹭到杜遂安的袖。

“住院的时候那个恢复速度已经很恐怖了！怎么到疗养院后直接好了？原始骨痂呢？你是不是发错片了？”崔医生不敢置信，“疗养院的主治医师是谁？这是突破现代医疗瓶颈了？研制灵丹妙药了？还是辐变异了？遂安，你家姑娘是哥斯拉吗？”

“最近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背对着杜莫忘，男人双肩僵绷，影透说不明由来的压抑沉郁。

“完！完！”造型师动得泪满面，抄起手机蹲起跃旋转360度对着杜莫忘拍了又拍。

“嗯，”杜遂安转过，对她温煦浅笑，“没有就好。”

“是真丝素绉缎，”化妆师是个识货的人，“应该是古董，现在的蚕都好胖，吐来的丝劈不了这么细。”

近来天气炎，他没有系领带，只别一枚黄铜镀银的青玉领针，鸭青真丝袋巾迭成锋利的双角，光面贝母袖扣在袖间若隐若现。

第二次拜访唐家别苑，与初次来心境截然不同，上山的公路只有前后两辆轿车，唐家派来接引的开，杜家落了一段距离。

杜莫忘回过神，轿车已经平稳地停靠在主宅前，迎接的警卫俯敲响车窗。

男人倏然开，将杜莫忘从思绪里离，他的手在杜莫忘后腰轻轻拍了拍。

杜莫忘摇：“一都不疼了。”就是偶尔会。

我也会保护你。杜莫忘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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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光自窗棂照，跃过素白瓶在桌面上映栀繁茂的影，杜莫忘看着镜里的自己，听从造型师的指示偏。

杜莫忘拭腹超声残留的凝胶，轻声说：“没有。”

“喔！那可不能簪，要用发带！用这条细的编辫里，再盘起来，垂两条丝带飘扬在后，和轻薄的旗袍衣摆相呼应……我果然是天才！”造型师睛里迸的光芒。

“不要害怕，有我在。”杜遂安沉声。

比起居家的闲适和商海的古板，今日的杜遂安是全新的杜遂安，仿佛一位民国时留洋归来的儒商公，满腹新思想，要投于教书育人救国救民的事业中去。

落地镜里的少女态轻盈，一袭天碧的平裁阔版古着旗袍柔波垂落，衣摆绣满栩栩如生的清丽玉兰，掺了金线，丝光潋滟。乌黑发辫盘在脑后，发髻间用同的缎带错落缀，纤的尾端似柳条垂于后腰，更添俏丽灵动。

舒缓的两声叩门。

“对不起啊，幼玉，很痛苦吧。”唐殊轻声说，“但是没办法啊，这艘船不能沉。”

杜遂安今天穿了件单粒两排琥珀扣的米白夏季西装，梳棉白帆布所制，腰双褶阔，堆迭的脚半截漆黑的津鞋。

“我都可以。”杜莫忘举手，“我没有意见，老师们自由发挥。”

“发要盘起来吗？”造型师拿起一支玉兰簪，“小这旗袍料好漂亮，像一样波光粼粼的，穿在上轻飘飘跟云彩似的。”

车温度适宜，浮动着清幽的苦茉莉香，杜遂安握着养女的手闭目养神，杜莫忘偶尔假装不经意地活动一指节，悄悄地蹭杜遂安的手心。

即使知那个男孩当年伸手来是要把自己拖地狱，面对唐殊，也会恍惚，狠不心来的可怜女人。

“是爸爸送我的。”杜莫忘回答。

“疼吗？”杜遂安察觉到杜莫忘的动静，睁开。

低束的尾光洁的额和清隽秀丽的眉，鼻梁，侧脸线条畅如江南山般优，菱似衔着幼的芙蕖，嘴角的那粒小痣非但没有破坏白玉的无瑕，反而增了富有人味的雅致。

她突然想起来杜遂安不过比她大十岁，还年轻得很，杜家如今的主人还是个没有过而立之年的青年人，正是恣意轻狂、踌躇满志的年纪。

“准备发了。”屋外传来杜遂安温的声音。

“你要先问问小的意愿啊！”化妆师吐槽。

崔医生被杜遂安连哄带骗连带打地赶门。

这旗袍不勾勒段，舒适宽阔得很，裁剪得，版型又衬得人轻薄一片。裙摆的开衩只到小肚，杜莫忘细白的脚踝和浅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