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6/6)

那张写有她名姓，过指印的薄纸在火中彻底燃为灰烬，李芍与侯府间的契约彻底结束。在林妈妈复杂的目光中，李芍浅浅施了个礼转离去。

她的随行不多。

贵重的东西能变卖的早早都变成钱了，她的行李不多，拢共只装了一个箱笼，已经提前让侯府查验妥当送去了，如今除了裴韵雅昨晚送的画杖拿在手中外，随只有个布挎包，里装着早上刚刚从盆中起的芍药块。

那两盆由母亲带着她授粉培育的所的芍药，一盆被她移栽在侯府房的篱笆，另一盆则被她挖，修了用泥裹好，再用布裹了几层装在挎包里，与那本裴展熙亲手誊抄的谱，一起陪她返乡。

光从云后探，秋雾渐渐消散，通向远方的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与远空的袅袅炊烟，渐渐将人拉回熟悉的市井中。

陈容不知几时现在角门外，遥遥送别远去的背影，目渐暗。

李芍的脚步却慢慢轻快起来，像一只燕，在风雨来临前低空而至，又在晴日一飞千里，寻而去再不回。

雾，彻底散了。

天越来越亮，街的另一驶来辆车，车挂着侯府的旗帜，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沉闷的嘎吱声。

裴展熙靠着迎枕斜倚车，角落香炉里的香有些沉闷，让他掀起车帘半探向车窗外，望着的街巷。

步伐轻盈的背影倏尔目，像只快的雀鸟，在街的那飞过，转消失在视线中。

好熟悉的背影，像极了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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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府的小侯爷伤势大愈，总算归来。

从老侯夫人到西府的老爷夫人们，以及公主派来的女官，前来探视的人一波接一波，人们也跟着忙坏，又是要伺候裴展熙，又要伺候各个主，一时要茶一时添，整个院闹得兵荒。

最后还是裴展熙烦了，将院门一关谁来了都不见，静心斋才消停来。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裴展熙才终于窥了个空，悄悄踏静心斋，去了侯府后园。

这个时辰，李芍应该在园里浇她那些宝贝。

他离府之时两人闹得很不愉快，若是碰见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打破僵局。他伤了那么久，也没收到她传来的只言片语，可见是个没良心的，一会断不能让她觉得，是他先服来见她。

心中憋着气，脑中七八糟想着，他的脚步已然迈侯府的园，可在园中逛了一整圈，天都大亮了，他也没有见着李芍，反而在房外的篱笆，瞧见了正独自抹泪的小丫。

“你哭什么？李芍呢？她怎么不你？”

冷不丁响起的男人声音，把仙吓了一，转看到来人时更慌了，连泪都忘记，只怯生生唤：“小侯爷。”

“问你话呢，李芍人呢？”裴展熙直觉不对，眉心微拧，语气渐沉。

“芍……与侯府契约期满，昨日已经离府了。”

仙的话，让裴展熙怔在原地。

连一句话都没留，她就走了？

可真是净啊。

垂在侧的手渐渐攥，终于明白，那天母亲话中意思。

她不会嫁给陈容。

她也不会留在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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