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权力背后的孤冷(3/4)

贴着锋刃平稳地搏动，一，一，像一个漫又无声的拒绝。

烛火在刃上颤了颤，像一尾将死的银鱼，在她瞳孔里游过最后一弧光。

她抬起看他。他在这片空茫里看见了自己——那个倒影悬在她底，像被风了很久，终于寂灭的孤影。

澄猛地收刀，刀锋过她颈侧空气，带起一丝极细的风。

他转几步踹开殿门，冲外厉声喝：“来人！取鸩酒！”

侍卫们面面相觑，片刻便有人端上一盏酒，战战兢兢地搁在案几上。澄指着那盏酒，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喝了它！闭上你的嘴！”

元玉仪低看着那盏琥珀的酒。烛火在酒面上摇曳，映她自己破碎的倒影。

她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给她斟酒，那杯是甜的。

这杯不知是何滋味，但总不会比活着更苦。

她伸手的动作很慢，澄看着她的手指——那双手曾拽过他衣袖，在雪地里捶过他。此刻端着那只酒盏，竟稳得像端茶。

她仰饮尽的那一刻，没有闭。苦涩的过咙，她一直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一让他浑发冷的平静。

酒盏从她指间落，碎在青砖上，那声脆响回在空旷的殿，久久不散。

赴死前，她只想到了父母。

父亲教她写字时，掌心能包住她整个拳。父亲说，她的字比哥哥们写得都好。她想起了母亲，母亲在灯替她衣，眉被烛火映得温，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像在说，天冷了，要多穿一件。

她想起了河之变那天柴房外漫来的血——温，黏腻，猩红铺了满。

这世上只有父母对她是真的。只有他们对自己的好，是不需要她拿任何东西去换的。

不是施舍，不是易，不是她得先乖、先懂事、先把自己磨成别人喜的样才能换得一安稳，一甜。

他们她，从不需要她开去问。就算问了，他们也会笃定地回答。

父母都不在了，不会再回来了。

阿爹，阿娘，我又无可去了。

澄就这么看着她端起那盏酒，一丝犹豫都没有。

像一个人在渊边往看了一，觉得去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他的声音断了，怎么也说不去。

他的骄傲堵死了那句“你竟敢不要我”。他的自负更让他无法低。

他恨她——恨她让他发现，原来自己也有权力碾不碎、无能为力的时候。

元玉仪安静地看着他。睛里只有一片让他发疯的平静。

澄看着自己在她中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转，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穿过廊，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元玉仪僵在原地，五脏六腑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灼痛。

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是缓缓蹲，将地上碎瓷一片片捡起，搁在案角。

窗外起了风，她抬起，望向那扇被他摔过的门。

不知他还会不会再推开，也不知自己还愿不愿意给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