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2/2)

薛璟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很清晰。

郑叔帮她把自行车和行李箱放后备箱。车驶新城区，城中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陈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绿萝在脚边轻轻晃着。

她才知郑叔是退役军人，跟了薛家很多年。

她坐在陈封床边，用那腔调念着语法填空的题，念到空格会微微停顿，像在给陈封留思考的时间。

“上车吧，东西我来放。”他把东西放后备箱，动作利落。

司机愣了一，然后笑了，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每天查房、换药、吃饭、等薛璟。薛璟来了，主要讲英语，其他的和陈封一起学。陈封听着，题，错了再听，听完再。

薛璟没有拆穿。翻到一页，继续讲。

车在城中村巷停来。陈封让郑叔在路边等，自己走去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够了。课本、笔记本、铁盒、几件衣服，二手自行车。

郑叔发动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

她从书包里拿一本语法练习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放在陈封面前。

“一这几。”

她的心里有一很奇怪的觉——原来被人教是这样的。

他打了转向灯，驶医院。一路上没有多说什么，但陈封注意到他开得很稳，过减速带的时候几乎觉不到颠簸。

“郑叔。”陈封叫了一声。

薛璟会停来，看着她。

陈封拎着走来的时候，司机已经从驾驶座来了，快步迎上去，一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陈封抬，看到那张算是熟悉的脸——四十来岁，夹克，那天在雨里摇车窗的那个人。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本摊开的课本。

“伤好了吗？”

开始讲，语速不快不慢，讲得很清楚。陈封听着，偶尔，偶尔在草稿纸上算几步。

陈封回过神来，低看草稿纸。“……懂了。”

“这个词刚才讲过。”薛璟的手指了空格前面的介词。

她有时候听着听着就走了神，不是走神到别的地方，是走神到薛璟的声音里。她的声音像竹叶落在面上，没有声音，只有涟漪。

“那就好。”

一周的时间过得比陈封预想的快。

，“这个题型你上次扣了两分”。

“差不多了。”

“听懂了吗？”

怎么说呢，陈封从来没验过这......私教的觉，更何况这个私教，是薛璟，那个谁都不理的薛璟，坐在这里，用敦腔给她讲语法填空。

窗台上的玻璃罐她带走了一个，那盆快死的绿萝居然还活着，她也带走了。

薛家派了车来接，黑轿车停在医院门，和每天放学时停在校门那辆一模一样。

有人会把题目念来，用那好听到过分的腔调，让你觉得不对都对不起她。

陈封拉开后座的门，坐去。座椅是真的，有凉，车里有一淡淡的木质香氛，和薛璟上的味不一样，但很好闻。

陈封拿起笔，了五，错了叁。薛璟把错题一一地讲，讲完让她重，重全对了才翻到一页。

英语是陈封除了文科外最弱的科目。薛璟看了她的月考卷，说她的语法填空错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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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前联系了房东老太太，还了钥匙，多付了一个月的钱。老太太不算什么心大好人，但这几年对她也还算照顾。

陈封低着，耳朵却比睛更认真地在听。那些单词她大分都认识，但从薛璟嘴里念来，像是换了一语言。她盯着纸上的空格，脑里回响着薛璟念题的声音，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

陈封回过神来，写答案。

新的一周，陈封在周末院了。

薛璟的英文是标准敦腔，语速不快的时候像电影里的旁白，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晰而松弛。英语课上老师最她读课文，读完不用纠音，全班跟着听一遍就算示范。

盒饭店的阿姨正在门桌，围裙带还是从腰上来一截，拖在后面。陈封也给了她一小笔钱，谢这几年在伙上对她的照顾。阿姨推辞，陈封持让她收了，让她不要再买围裙了，买个漂亮的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