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她甚至在懊恼，是自己太累了，睡得太沉，没有及时发现。

虞无回侧过，看着旁熟睡的人。

她捂住心，把那颗疼痛难忍的心脏住，整个人扑许愿怀里，哽咽得几乎碎了：“许愿，我心、疼得快要……不上气了……”

“幻想症、创伤后应激障碍，间歇厌症、焦虑症”

这个拥抱很轻，承载着太多说不的，在经历过各自的破碎之后，她们比谁都更懂得珍惜彼此。

床营养科复诊观察。】

明明自己已经千疮百孔，却还要把最后一温都给她。

昏暗的光线描摹着许愿消瘦的廓，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如今只剩脆弱的线条。

“我变得比虞眠眠还哭了，你会嫌弃我吗？”虞无回问。

在那样的状态了，许愿还是若无其事地陪在她边，在她因为幻肢痛崩溃的时候温柔地安抚她指导她。

这句故作俏的反问，让虞无回的泪落得更凶，她知的，许愿总是在用这样的方式缓解她的绪。

“不会。”

好几次许愿不想吃东西，她还以为许愿在和她闹小……

许愿话语落，虞无回“哇”的一声就哭了来。

“许愿，你怎么能这样这样这样这样的好。”

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好难，真的好难好难。

虞无回轻轻抚上许愿的后背，受着掌心细微的震颤，她们的‘残缺’在黑暗中彼此辨认，相互映照。

可那时的她，连自己的残缺都还无法面对，每天在复健室里跌倒又爬起，对着空的发呆到天明。

她太懂得这失去了，她第一次在镜里看见残缺的，无数次在夜试图受已经不存在的小传来的刺痛。

她关掉手机，让黑暗彻底笼罩她们，许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温和安稳。

许愿的医疗档案在脑海中一页页翻过，先前看到的指标，原来只是冰山一角，神心理评估报告上赫然列着：

原来是这样。

“我……”虞无回的声音哽咽在咙里。

那双曾经无数次握手术刀的手，如今却连杯都握不。

不是不想医生了，而是再也无法握起手术刀了。

而那个时刻，许愿也正在经历同样的崩塌。

这个认知让虞无回到一阵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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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许愿在书房有时会突然盯着空无一的墙角神，那双曾经专注沉稳的睛变得空。

许愿冰凉的手指已经抚上她的脸颊，轻柔地拭去留的泪痕。

昏暗的光线，许愿的眉蹙着，猛地坐起了来语气自责地和她说：“哭得睛都了……”

天越来越沉，她此刻正背对着许愿，可许愿的手心无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她，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许愿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手指温柔地梳理着虞无回的发：“我哪样哪样哪样的好呀？”

压抑已久的哽咽再也无法抑制，在暗轻轻颤抖起来，她在后悔，在怨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在许愿边？

这样的许愿都不好，那还有谁好？

“很痛吗？”许愿低声问，往她边靠近了些，“我帮你一。”

但她忘了，卧室的门整夜都敞开着。

“怎么了？”许愿的心也揪了揪。

这场大哭不但引来路过的佣人侧目，连虞眠眠都闻声跑楼来，光着小脚丫站在门偷偷张望。

她把脸埋许愿的肩窝，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相近的痛楚在这一刻达成了最刻的理解。

许愿收了怀抱，轻抵在她的发，声音始终温柔不变：“好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虞无回一直没合过。

她残缺在形，许愿残缺在神，本质上都是被命运行改写的人生轨迹。

“宝贝，你在哭吗？”许愿还没睡醒，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是幻肢痛吗？”

毫不夸张，真的是“哇”的一声。

那是与你血相连的一分自我，被生生剜去后的空。

压不是许愿捡到了她，而是她捡到宝了。

虞无回没忍住哭得更凶了，这人醒来第一个关心的，竟然还是她的疼痛，她慌忙去泪，转想要否认，又在及许愿目光的瞬间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