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云被染成金边。有鸽从广场上飞过，翅膀扑棱棱的，落一两声咕咕的叫声。

最后一个展柜。

博馆门，夕正在西沉。

张白圭停脚步，他想了想，说：“我在想，那些东西，是怎么留来的。”

“九十多年。也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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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爸爸说：“宋朝很富，文化很发达。但军事弱，被元朝灭了。”

张白圭转看她，她一脸认真，好像真的在担心这个。

张白圭。他读过，他背过贞观之治、开元盛世。

温爸爸终于转，看着他：“你以后官，事，可能会遇到很难的时候。到时候你就想：我的东西，会不会也像这些一样，能留来？”

张白圭站在那里心想，万历，那应该是以后会用上的年号。

她憋一句：“……那我得多少饭啊？”

张白圭说：“青铜、唐三彩、瓷。它们的主人都死了。但它们还在。”

刀只知，今天有个孩，隔着玻璃，看了它很久。

张白圭沉默，九十多年，比明朝到现在，还要短。

张白圭转看温，而温也看着他，然后他笑了：“好。”

“为什么？”

刀不知自己等了六百年。

但读过的那些，加起来，不如前这一幅画。

温爸爸看着远方，没有看他，继续说着：“你看那些东西，青铜、唐三彩、瓷。它们的主人都不在了，但它们还在。几千年后的人，还能看见它们。”

温瞪着他。

温在旁边嘴：“你看这，多好看。”

温爸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白圭。”

张白圭看着那匹，釉彩在灯光动，光溢彩。他想：一千多年了，它还在。

温眨。

只有刀还在。

张白圭站在那里，看着天边的云。

温世安和章月雅也没有说话。

张白圭角微扬：“也许吧。”

张白圭忽然想，这把刀，见过什么人？握过它的人，是将军，还是小兵？

他面无表。

宋元展厅，展品更多了，瓷，薄得透光，釉温如玉。书画，笔墨妙，山人栩栩如生。

张白圭，他又问：“用它的人呢？”

张白圭笑了。

那些东西，在夕里，好像也在发光。

温爸爸：“不知。可能上过战场，可能只是仪仗。但不用过没用过，它都活到了现在。”

温爸爸说：“唐朝，很大。万国来朝。”

张白圭忽然问：“这把刀，用过吗？”

旁边看着，忽然小声说：“他们会不会半夜活过来？像电影里那样？”

“元朝呢？”

它上过战场吗？砍过敌人吗？还是只在仪仗队里，被人举着走过安街？

那些人呢？

旁边写着：明·万历年间·土于北京

然后他轻轻说：“我会记得它的。”

张白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四个人站了很久。

唐三彩的，釉彩斑斓，在灯光泛着柔和的光泽。画上画着各国使者，鼻目，穿着不同颜的衣服，手里捧着各贡品。

都死了。

张白圭转看他。

再往前走，是隋唐展厅。

温在旁边，然轻轻说：“张白圭，你要是以后也用刀，小心，别砍缺了。”

走展厅的时候，张白圭一直没说话。

温想了想，说：“因为好看？”

张白圭看着那些瓷，他在书里读过靖康之耻。知宋朝是怎么亡的。但书里没写，宋朝留的东西，这么好看。

温憋了半天，忍不住了：“张白圭，你在想什么？”

温在旁边，没有说话。

里面摆着一把刀，锈迹斑斑，刀刃上有缺。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烂了，只剩光秃秃的木。

张白圭神微转，然后他轻轻。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的手，在玻璃上，又贴了一会儿。

“能留多久？不知。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但只要留一，就够了。”

温爸爸轻声说：“死了，都几百年了。”

他想了想，说：“如果活过来，你要请他们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