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张白圭低，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碰紫禁城的墙吗？能摸太和殿的门吗？

他问温世安：“他们不会被赶走吗？”

温凑过来：“拍照呀，留纪念。”

张白圭想了想：“就是把此刻的样，存手机？”

往前走，经过一个大殿门。台阶上坐着一排人。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过，手里举着冰，跑得太快，差摔倒。

男孩没停，继续跑，冰化了一，滴在地上。

张白圭沉默了，他的世界，只有大人才能请画师画像。一幅画像要画很久，要很多钱，画完要挂起来，供着，传给孙。

温满意地：“那就对了嘛。”

他是中国人吗？

天的所在。

他想起温手机里那些照片。想起他们第一张合照。

温世安摇：“不会，累了就坐，没人。这是公共场所。”

这儿，是紫禁城。祖父这辈，想都不敢想。但这个老人，坐着椅，来了。

有举着自拍杆直播的。一个年轻人对着手机喊：“家人们看，这就是太和殿，当年皇帝上朝的地方。”

他抬看温世安，问：“此全人民，包括我乎？”

温世安笑了：“哪敢啊？活腻了才敢。那是僭越，那是大不敬。轻则杖责，重则……”

张白圭看着那滴化的冰，他想起桥那个系枯草的女孩，想起她手里那块黑饼，想起她盯着糖人摊的神。

紫禁城。

张白圭摇摇，但他又看了一那个跑远的小男孩。

他看着温理所当然的脸，轻轻笑了：“嗯，我是。”

张白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了。

他现在就站在里面，他刚才已经摸过了。

张白圭站住了。

张白圭见此，想起祖父，祖父也老了，但祖父不能来这儿。

张白圭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向往，还有一，温世安看不懂的东西。

有全家一起合影的。爸爸举着手机，妈妈抱着孩，喊：“一二三——茄”。

张白圭往前走，忽然停住了。前面是一个老人，坐在椅上，旁边应该是他女儿，推着他。

温在旁边问：“你想吃冰吗？那边有卖的。”

张白圭又在心里记：此，人人可歇息。无避讳，无禁忌。

张白圭，心里明白，此，人人可拍照。无人惶恐，无人跪拜。

温世安轻轻。

这里的人，想坐就坐，在殿门，在台阶上，在天脚。

从太和殿来，张白圭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的人。

温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当然包括你啊，你是中国人，对吧？”

他心里在想：那个系枯草的女孩，如果在这里，会不会也能吃一冰？

有童在此奔跑，冰，滴于地。无人责罚。

权力的峰。

张白圭看了一会儿，问：“他们在什么？”

他没说完。

他生在明朝，在荆州，读的是四书五经，写的是汉字。

他是中国人吗？

他问温世安：“他怎么来的？”

老人很老了，发全白，椅慢慢往前，经过太和殿门。

老人抬，看着那个大殿，看了一会，然后他笑了。

“对，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理论上，属于每一个中国人。”

大明的中心。

现在，属于每一个人。

他想起书里写的：紫禁城里，不能随便坐，不能随便站，走路要走该走的路，站要站在该站的位置。谁该走中间，谁该走旁边，谁该低，谁该直视，都有规矩。

“对呀，回去可以看，还可以发给朋友看。”

这里，谁都能画像，随时随地，不用钱。

温世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解释：“有椅通，每个门都有。残疾人、老人，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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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穿古装在拍照的。一个穿明制汉服的女孩，站在红墙前，手执团扇，摄影师蹲在地上找角度。

他问温世安：“若在明朝，有人敢在此拍照吗？”

妈妈在后面喊：“慢。”

有年轻人，有老人，有带着孩的妈妈。有人在喝，有人在吃零，有人在扇扇。一个中年男人脱了鞋，正在脚。

有个老太太，让孙帮她拍照，比了个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