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温。”

“哎呀你好麻，”温伸手推他，“快回去啦。”

温被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呀？”

他看向她嘴角，那里还沾着一没净的冰淇淋渍。然后他笑了，不是那克制的、淡淡的、小大人似的笑，是真的，十岁孩该有的笑。

“冰淇淋，确实很甜。”

“你让我知晓，盛世之重，非天降所能轻得。”

温嫌弃：“我才不要官。官要写好多字，我作文都写不满六百字。”

因为有些东西，比银能买到的一切，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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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嗯，次来。”

她站在原地，眨眨，然后她嘁了一声，低继续翻漫画，但翻了三页，一个字也没看去。

但现在他低看着怀里这两本，不要钱的，借来的。

“此事，吾将记取一生。”

他上还穿着温那件t恤，荧光绿的换成了运动，带着球帽，发有，几缕碎发从额角翘起来。但他神很静。

那锭攒了三年的银，以为能换来很多书的银。

金光渐盛，张白圭站在光里，最后看了她一。

她，翻了一页漫画。又翻了一页。然后她低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兔手串，摸了摸。

温愣住，金光吞没了他。

他想起今早门前，把那锭银从布袋里拿来，看了一。

张白圭被她推得后退一步，没躲，只是把书抱得更稳。

五百年后的光照在封面上，晃成一片金的粼粼。

他写：“嘉靖十四年七月十四，今日始知：”

他刚才，是不是在夸她？不对，他夸的是冰淇淋。那冰淇淋是我给他吃的。所以他还是在夸我。

“次来哦。”。。。。。。。

想起她说：你这银不去呀。

想起自己问温：可够购书？

温正在翻刚借的漫画，也不抬：“嗯嗯。”

他把书抱怀里：“该多好。”

温握拳：“真的，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是大官，你到时候就……就……”

张白圭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这一次不是那轻轻的，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来，睛都弯了。

温看着他，她没听懂前半句，但她听懂了最后三个字。她大声说：“会有那一天的。”

他笑了，轻声：“知识，原来可以如此仁慈。”

他顿了顿：“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孩童，也能在六岁之时，随手借得这样一本书……”

想起收袖中时，袖沉了沉。

温抬起，眨。

温也笑了：“书要好好看，次来还。”

“嗯？”

张白圭抬看她。

他放笔，窗外月光如洗，和后世的温看见的，是同一月亮。

她卡住了，她瞎编了一个词：“就推行图书改革？”

张白圭认真：“你让我看见，天之大，非大明所能尽括。”

“天非方，乃圆。大明非天，乃球上一隅。”

“嗯嗯嗯。”

他忽然想起午时，温推他，笑着说你好麻。

“温。”

“然最要者，知识本可如光，不择贫富，普照众生。”

封面上，世界地图和兵俑安静地对望。

张白圭没有再逗她，他低，重新看向怀里的书。

温冲他挥手：“拜拜。”

《少儿百科全书·地理卷》、《写给儿童的中国历史·第一册》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沉成墨，久到月亮升起来，照在书脊上，镀一层银白。

“图书改革，”他重复，“好。”

“多谢你的地球仪，多谢你的课本，多谢你的借书卡。”

“多谢你。”

明代·荆州，张府。

温家的客厅里，张白圭抱着两本书，站在光里。

然后他拿那个已经快写满的线圈本，翻到空白页。

他忽然觉得，那锭银不去，也没那么难过了。

“无他。”他收住笑，“只是觉得，温，你日后若不官，可惜了。”

张白圭回到自己的房间，天渐黑，他没有灯。在昏暗的光线里，他把两本书并排放在书案上。

“你还让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