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夜渐。

车在青石路面上颠簸前行，在一个时辰后抵达了陆青住的小院。

没了陆青，她还有这万里江山，还有这富贵荣华，还有这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陆……陆青？”苏挽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她挣扎着想凑近细细看看床上的人，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痛得闷哼一声。

陆青在昏睡中挣扎，她觉得自己仿佛沉在海里，四周是冰冷的海和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撕裂般的疼痛从未停止，每一次呼都像有刀在里面搅动。

苏挽月眶发红地摇摇：“林，我想看看她。”

如今她也已经无计可施，只得先以温药吊着陆青的命，等她师父过来。

她往院里走去，正好看到璇玑四姝将陆青安置回房，立刻跟了过去。

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展开。朱笔在握，笔尖饱满的朱砂红得刺。

当苏挽月看清床上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将陆青安置妥当，林素衣熟练地为她把脉，眉心越蹙越。脉象紊微弱，心脉那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那天机老祖留的力，此刻非但不能滋养心脉，反而因为陆青心神溃散而在横冲直撞，像一把双刃剑，既护着她最后一气，又在不断撕裂她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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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朱笔，蘸饱了墨，手腕稳定，落在奏折上，批第一个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璇玑四姝闻言，立刻上前小心地扶起陆青，几人合力将她安置回房。

而她，快要撑不住了。

“陆青，她……她怎么了？”苏挽月死死盯着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泪毫无预兆地涌了来，“怎么会这样？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的林素衣看到，急忙去扶苏挽月：“你别动，伤还没好。”

“呵……”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笑，从她间溢。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自嘲，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幽幽回，旋即被更的死寂吞没。

似乎要雨了。

话虽如此，看着榻上气息微弱的陆青，再看看前自责痛哭的苏挽月，林素衣只觉得一阵的无力涌上心。

可又不像她记忆中的陆青。

她说着，缓缓走近床边，林素衣赶伸手扶住她。苏挽月艰难地凑近榻边，颤抖着伸手，想碰碰陆青的脸，又不敢。

这两个人，一个伤，一个心伤，哪个都不是轻易能治好的。

知这时候也劝不住苏挽月，林素衣只得叹了气，任由她站在一旁。

陆青还昏迷着，林素衣喂药很是艰难，许久才将一小碗药喂去，又探了探她脉息，渐渐归于平缓，这才松了一气。

殿外，天将晚，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墙。

车停，林素衣先车，回小心地告诉璇玑四姝：“陆青还着，先扶她回去休息，我立刻去熬药，先为她护住心脉。”

苏挽月虽然心中心疼难当，可也知自己帮不上忙还是拖累，于是撑着说：“林，我没事，你快给陆青治伤吧，我就在旁边看着。”

那是陆青。

第100章

“别说傻话。”林素衣安抚，“她们之间……早有积怨，你只是导火索。”

这些，难还比不过一个陆青吗？

记忆中那个温和清隽的陆青，此刻像一株被霜打蔫的兰草，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惨白如纸，嘴毫无血，就那么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听到消息，璇玑四姝等人早就在门等着，满脸担忧。

听到动静的苏挽月，撑着从床上起来，这些日在林素衣的心调理，她的伤势虽未好转，但至少不再恶化。

林素衣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只能摇摇，低声：“先让她躺休息会吧，她这一路都在咳血，不能再折腾了。”

“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她哽咽着，“若不是为了救我，她不会与太后冲突，不会成这样……”

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温的滴落在她脸上。

是雨吗？

她这才起将药碗放到一旁，担忧地看向苏挽月：“挽月，你不宜久站，还是回去休息吧，待陆青醒来，我再叫你过来看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