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侬喜伊撒？（你喜她什么？）”

总之，他在车熄火后对边沉默了一路的蔫耷脑的小姑娘说：“13年买的房，也不大，104平，你如果愿意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不愿意就算了，随便你，上班我可以送你，但班你自己回来，我要加班，领导不走我不可能走的。”

他不想说命中注定，命运看似有意但其实毫无意义，且混，这并不是怨恨，他伤害了别人，到来也被伤害，活该，他只是觉得一切的发生都没有目的，没有老天爷安排我遇见某个人，遭遇某件事，以此来让我顿悟，获得幸福或者拯救某个人之类的目的，

一切都只是随机发生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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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老实得像一拉磨的驴，上班四十年没错过帐，每一个铜板的去向都了如指掌，却对唯一的儿一无所知。

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可以解释他在礼拜二请假，从徐汇开三刻钟的车到嘉定，再从嘉定开三刻钟到人民广场，和一个鞋带都系不好，什么都不知，没也听不懂人话的乡妹说这么多废话，从天津路到黄河路再到南京路步行街，和她解释关于他的一切呢？

“那你不她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我是说第一个女朋友？”

或许他应该谢那个年代的银行还没发展到如今关系全面垄断的年代，像他这样的赤膊阶层也还上得去，三十岁中期也算是混了一人样，因为好篮球没有发福，没有秃，得不帅也绝对不丑。

她并不关心他前妻轻描淡写就毁弃了他珍如生命的婚姻，她好奇的，或者说责怪更恰当一些，是他对初恋女友的背叛。

“”的发音别扭至极，他的边没有人会说这个字，连“喜”都鲜少听到，大家就是“寻了则老婆，上海宁（找了个老婆，上海人）”，“条件还可以”，“窝里相（家里）有两房”……

她惊得说不话，绚烂的霓虹灯映在她清澈的眸里，好半天才发声音：

第一个女朋友对我很好，可后来我还是提了分手，还是拖了很一段时间才提的，她应该很难过，现在想起她，我也很难过，可是人到最后都要自己想的事的，就算那个时候我不提分手，之后总有一天要提的，所以前妻去国我就算再难过也没有拦，去国是她的事，伤心难过是我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上海是一座罗曼克的城市，全中国再没有比上海更罗曼克的城市了，可这座城市的方言对的表达竟是如此的匮乏，

“唉……”父亲叹一气，“侬哦（你啊）……”

他想了许久，用了“麻”这个词，读作nue mu，是心疼的意思，

后来，又是一个礼拜六的清晨六，他有时候会在礼拜五晚上去父亲家，度过一个礼拜六，礼拜天就回自己家，但即使就这一个礼拜六，父间也说不了几句话。

他的父亲听到“麻”这个词也麻得不行，恶心得连粥都咽不去，“侬侬侬”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有一声叹息。

他也不知和她产生了什么，和前妻的投机，默契，对一个完人类的欣赏甚至是崇拜，这些都让他清楚知那是，但此刻他毫无凭依。

“大概是麻伊伐。（大概是心疼她吧。）”

“伐晓得。”他捧着白粥，虔诚又安然地散气。

那天理所应当的，他没有送她回家，从人民广场开到他住的小区，一路上繁华落尽，她一句话，一个字都没说。

房是他第一次结婚那一年买的，没错，临近结婚了才买的房，父亲卖了六十几平米的小型，好在那条小路在差错间成了门景，这事没人想得到。

“我也不知，”他低看她的睛，老老实实回答，“我们发生了很多次关系，可是没有更多东西产生了，除了的片刻愉，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第二个女朋友也是，所以后来我……”

“那和我就有东西产生吗？”她狐疑极了，向后仰，睛瞪得像铜铃。

父亲和他与其说是狂喜，不如说是茫然，至少他是茫然的，被时代裹挟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的地方，那无助和无措，但更无助的是，即便他几乎每一天都要加班到整个一层楼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的地步，即便他是某国有银行一个不上不的中层，他买一刚需的婚房都还需要父亲的帮衬。

“我也不知。”他最终这样说。

他到悲哀，不光上海这座城市失守了，连他也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