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2/2)

从荣王那里谢辞别，回到自己暂居的院落时，已是午后。推门去，院寂寂，只有那几枝倔探院墙的野桃，在微寒的风里轻轻颤着粉白的苞。李昶驻足看了片刻，才转往厢房去。

他在榻边的圆凳上坐，目光落在沈照野脸上。睡梦中的人卸了威容，眉宇间透着的倦意，也有些淡。

“又去何撒野了？得这一。”李昶无奈，从袖中取帕，浸了桌上冷茶，细细给它拭。

李昶的手顿了顿，随即落在他散开的黑发上，一一，轻柔地梳理着。

“重吗？”他闷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绕过屏风，脚步却顿住了。

沈照野低低笑了两声，腔的震动隔着衣传来，他没再说话，只是环着李昶的手臂了。

明月却不领，扭着想逃，爪勾住了李昶的衣袖。李昶怕拽坏了料，又不想用力拘着它，几就被它挣脱了去。小白猫轻盈落地，回冲他喵了一声，像是宣告胜利，然后甩着尾，一溜烟跑向室。

呼均匀而绵，竟是睡着了。

一门，一团茸茸的白影就扑了过来，喵呜叫着往他上蹭。

李昶站在门，静静看了一会儿。晨光透过窗纸，淡淡地笼在沈照野上，勾勒他横躺却依旧的形廓。脸上、脖颈，甚至垂落的手背上，都沾染着明显的污迹，是尘土和某难以辨别的暗，想来是昨夜探查现场时留的。

他睡得沉，连明月在背上作都毫无知觉，想必是累极了，从北疆一路风雪兼程赶到逐鹿山，接着就是爆炸、混、追查、周旋，几乎没合过。

室安静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和榻里明月无聊拨被角发的窸窣声。午后的光线斜斜照，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厢房里弥漫着一停滞的、让人安心的静谧。

明月此刻正神气活现地站在他背上，后踩着沈照野的背骨，前爪扒拉着他后颈微的衣领布料，小脑袋一耸一耸，似乎在研究能不能咬一块来。

沈照野拍了拍自己侧的榻沿，糊：“坐这儿。”

李昶看了一会儿，又从袖中取另一条净帕，蘸了温，极轻极慢地，一一去拭他脸颊上的污痕。动作已经放得不能再轻，但帕刚碰到沈照野的角，那双闭的睛便倏然睁开了。

李昶依言起，坐了过去。刚坐，沈照野便动了动，侧过，将半边脸和上半都埋李昶的间，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腰腹间的衣料，满足地蹭了蹭，又闭上了睛。

李昶一直低着，看着枕在自己上的人。沈照野的呼又渐渐均匀，仿佛又要睡去。明月在榻里自己玩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无聊，又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小脑袋试探着往李昶怀里钻，想挤占一位置。

室靠窗的榻上，沈照野正趴在那里，连靴都只来得及脱掉一只，另一只还松松挂在脚上。他一条手臂枕在脸，半边脸颊压得有些变形，另一条手臂直直垂在榻边，几乎地。

先是有些茫然，眯开一条，看到近在咫尺的帕和握着帕的手，视线才缓缓上移，对上李昶低垂的眸，又落回他怀里正试图探来的明月。

李昶弯腰将明月抱起，手沉了些，这小东西这些天倒是被养得越发圆。他抱着它在窗边的椅上坐，顺着抚摸，指尖却到几明显的结。低细看，才发现明月原本雪白蓬松的发上，沾了好几块黑乎乎的印，像是蹭到了什么焦灰泥垢。

然后他伸手，拎住明月的后颈，把它从李昶怀里提溜来，随意往床榻里面一丢。小白猫不满地喵嗷一声，在柔的锦被上了两圈，倒也乖乖趴着没再过来。

“不重。”他答，声音很轻。

沈照野眨了眨，清醒过来，却没动，只是懒洋洋地勾起嘴角，一个带着睡意的、有些模糊的笑。

沉静的眸，晦暗不明。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塌陷去，泛开一片酸的涟漪。李昶放轻脚步走过去，先将玩得不亦乐乎的明月从沈照野上拎起来，抱回怀里，低声说了句别闹，一边从旁边衣架上取自己的氅衣，轻轻展开，盖在沈照野上，又仔细掖了掖边角。

李昶摇失笑，放帕，也懒得立刻去追。坐了片刻，想起该换衣服，便起也向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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