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2/2)

正说着，阿仔便蹦蹦地跑了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扎好的竹篾，额角沾了细碎的竹屑，小脸红扑扑的：“瑜小叔，我又琢磨了琢磨纸鸢的尾，是不是该扎得再些，这样飞起来才稳？”

柳时安闻言，抱着裴念安的手臂微微一，忍俊不禁：“这孩，倒是有心。我瞧着他前日在院里扎的纸鸢架，已经有模有样了，想来有你指，定能个漂亮的。”

过几日乃是周懿安孙，阿仔的同学周明轩五岁生辰宴。

“我晓得的！”阿仔起小脯，一脸笃定，“我要个最威风的龙形纸鸢，让明轩在生辰那天，能在周府的院里飞得最。”

裴惊寒年裴寂几岁， 今年二十四，面对比自己大二十余岁、又是弟弟世兄的周懿安， 若随裴寂唤“世兄”，总觉得几分违和， 毕竟对方年纪堪比父辈；可若唤“周大人”， 又显得生分，辜负了周先生与裴家的谊， 更对不起周懿安这些年对裴家的照拂。

他顿了顿，又，“明轩的生辰宴，你既要亲手纸鸢，那便用心些，莫要半途而废。”

话音未落，他便瞥见柳时安怀中的裴念安，立刻放轻了脚步，将竹篾小心翼翼地揣怀里，凑到摇篮边，声问：“弟弟还没睡呀？”

裴寂彼时也只是无奈轻笑，他知晓二人的顾虑，可他也不知该如何让兄与兄夫郎称呼才最为妥当。

他沉片刻，又：“阿仔的纸鸢是心意，咱们还需备一份正式的贺礼。周世兄素来喜字画，谢大学士的丹青在京城也是颇有名气，不如去翰林院拜访，让谢大学士画一幅《松鹤延年图》。”

自那以后，二人便决定裴寂的辈分来称呼，平日里唤周懿安为“世兄”。

柳时安笑着了他的额：“刚醒不久，正听我们说你的事呢。”

这周明轩与阿仔同在国监蒙学班，二人年岁相仿，也合得来，皆是聪慧懂事的，平日里在学中便常凑在一读书习字、切磋功课，放学归家时也总手牵手同行，一来二去，竟成了蒙学班里最要好的同窗。

“如此便周全了。”上官瑜颔首，底的担忧散去几分，“只是小宝近日忙于军务，怕是不空亲自挑选礼，我今日便去锦记斋，再添一件适合明轩的玩，补全这份礼数。”

“明轩的生辰宴，我自然要好好准备。”上官瑜放酸梅汤碗，指尖轻轻挲着碗沿，“阿仔昨日还特意跟我念叨，说要送明轩一份最特别的礼，吵着要我教他纸鸢呢。”

裴惊寒与柳时安闻言，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连忙起谢。

阿仔呼一声，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裴念安的小手，这才转跑回偏院，继续琢磨他的纸鸢去了。

上官瑜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愈发柔，伸手替他拂去额角的竹屑：“好，那咱们午接着，我再给你寻些朱砂，帮你把龙纹描得更致些。”

纪差，再加上周懿安与世辈般的姿态，作为裴寂的兄与兄夫郎， 裴惊寒与柳时安起初还真不知晓该如何称呼。

直到之前过年，裴寂带着他们登门拜访周府，两家齐聚一堂，闲谈间，周懿安看了裴惊寒与柳时安的局促，主动笑着解围：“惊寒、时安，不必多礼，也不必太过拘谨。论辈分小宝唤我一声世兄，你们若不嫌弃，便随小宝一同唤我世兄便是，不必介怀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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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虽脱，起事来倒有几分韧劲。”上官瑜笑着应，“昨日教他糊纸鸢的绢布，他怕坏了，指尖都绷得的，小心翼翼的模样，倒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院里恢复了片刻的静谧，柳时安看着阿仔的背影，轻声：“周世兄这次擢升鸿胪寺少卿，正是风得意之时，又恰逢孙生辰，这生辰宴怕是要办得闹些。咱们裴府与周府谊厚，礼既要有心意，也要合礼数，不能太过随意。”

上官瑜以为然，了：“你说得是。”

柳时安心思细腻， 那时也拿不准分寸， 私里还曾悄悄问过裴寂：“周大人是你的世兄， 可年纪这般大，我与你兄若也跟着唤世兄，会不会太过唐突？可若唤周大人，又怕显得生分。”

“我也是这般想的。”柳时安笑着应，“谢大学士与小宝本是同科旧，笔墨相投，由他提笔，最是合宜。我已让人备好上等宣纸与松烟墨，只等择日登门求取。另外，我还备了一江南贡的文房四宝，明轩正是启蒙的年纪，用得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