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她从未见过有人得这样温柔，又这样生动，只消看上一，就整个人都化在胭脂的雾中。

唐恕想象过千百次的朱颜绝，此时此刻，在柳家小面前，依然望尘莫及。

轿夫眯细看。“这不是我家小的香，女公怕是找错了。”

“柳小慢走。”

她想，她也一定是柳烬最熟稔的挚友。

可惜不等她细看，轿帘已随秋风垂落。

等她回了将军府，玉儿拉着她想问个仔细。

光影错的刹那，唐恕从轿帘的隙里，看见一张转瞬即逝的面孔——眉蕴着将未的霜，瞳孔却是温柔的褐，像一抹残陷琥珀。

“我在路上拾到了小的香，特来送还。”

“给我吧。”轿中传来清澈女声。

柳小似乎叹了气，轻如蝉翼，并不让她听清。

从那天起，唐恕找遍了世间所有零狗碎的理由去见她。

“那柳小什么模样？”

三日之后，唐恕换过七件衣裳，终于去葫芦巷赴约。

柳家轿夫只唐恕急着赶路，将轿移向一侧，让路面。

“……忘了。”

却偏偏因这桥一场巧遇，彻底了阵脚。

但唐恕向来是死战不降的犟，又岂会因这几句话就乖乖退。

恼人的麻雀，日夜在她檐上喧噪，笑她寝难安，坐卧不宁。

“城东葫芦巷第七，石墩刻双鱼纹的那家便是。多谢将军费心。”

“吃了些什么菜？”

人能化妖，妖能化人。

晴夜要邀她赏月，雨天要同她棋，城南看，坊西听戏。

柳宅是曲巷的静雅院落。唐恕带去十二箱谢礼，在院中堆积成山。

如此折腾一通，总算知了柳小的住。

“那柳小，可留你吃饭了？”

庄上的新稻，自然也要请柳小尝尝。

将军曾对峙大军围城，无畏刀山血海，也曾在紫宸殿上孑然直谏，不惧君王怒目。

玉儿捂着嘴笑她。“瞧你这副模样，不像见了恩人小，倒像撞了鬼，丢了魂！”

“……好看。”

唐恕终于见到恩人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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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国带回京城的人参，要匀大半，给柳小送去。

温的纤小的一只手，刚好能嵌唐恕的手心，温彼此熨，仿佛每一叠的掌纹，都能从此合二为一。

唐恕在疆场上大，终日与良驹和星辰为伴，从未与年轻女如此亲近。

重庙会，差被人挤散的时候，唐恕第一次牵住柳小的手。

甚至比挚友更多几分不可言说的愫。

唐恕还愣在方才惊鸿一瞥的余韵中，直到轿夫起轿，她才恍然回神，侧让路，差忘了向轿中人别。

暮秋的凉风起轿帘。

唐恕闭上睛，柳烬用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发，像天的最柔的风缠她的鬓角，酥酥麻麻的。

柳小穿过几珠帘，门迎她。

唐恕偏要将香递去。

女公，您请先走吧。”

轿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傻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只手臂探轿帘，从轿夫手中接过了香。冰绿玉镯过凝脂般的手腕，五指纤白，似雪雕兰。

“……吃了。”

“将军南征北战，勇冠三军，是大仁大义之人。能为将军却病解忧，本是民女之幸。我收这枚香，就算收了将军的诊金，将军不必再记挂此事。”

“有劳尊介，请小亲自辨认一番。”

她依然五迷三，心神恍惚。

她抱拳行礼。“柳小救命之恩，末将无以为报，想于三日后略备薄礼，登门谢，还望柳小应允。”

微醺的星夜，在凉亭吃过宵夜，唐恕不肯放她回家，枕在她膝，听她讲许多个诡怪离奇的故事。

唐恕，从怀中掏一枚香。冰蚕丝织的缎，绣着金秋桂雨，冷香中掺了几分药草的辛苦。

柳烬虽然疏冷，却从不拒接她的邀约。

眉峰聚雪三分冷，香腮染霞一。

冰瓷为骨玉为魂，原是蟾谪仙人。

隔着轿帘，寥寥几句对话，竟能认唐恕份，这柳小果真神通广大。

唐恕静待片刻，轿中人方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