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贺兰霁仍旧喜环着秦观的腰说话，只是秦观从不理他。

起初秦观只是白天坐在榻上，倚窗打盹，后来连用膳时勺都会坠汤羹。每天真正清醒的时间大约只有一个时辰不到。

整个鄢京谁不知慎清王是个痴，早就言明今生今世不再另娶，可惜他守着的那位王夫是个不能生育的疯。

几乎是从秦钦死去的那天起，秦观就不再说话。从秦观亲看见秦钦脖颈的新鲜那一刻开始，他也像是被人了骨，一声不吭，只剩死一般安静的沉默。

秦观变得越来越嗜睡，不仅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晚，几乎随时随地都会睡着。

贺兰霁着吃了一会，吐秦观漉漉的手指，将人轻轻带到床上，低声在他耳边呢喃：“观观，我们再要一个孩吧。”

唯一一次秦观意志清醒，是半夜从梦里惊醒，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贺兰霁的衣襟，瞳孔里迸几个月来第一簇火光：“告诉我，徐嬷嬷在哪里？”

一个人冰冷地死去，不会影响另一个人的团锦簇。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任，背着二叔偷偷嫁给贺兰霁，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猩红的血顺着角蜿蜒而，在雪白帕上绽红梅，他咳着咳着，又昏迷了过去。

他说：“观观，你该多吃一饭了，老这么挑可不行。”

他摸着秦观的腰，那里本该育着一个新生命，圆饱满的鼓起，如今只剩一把伶仃瘦骨。

但很快，秦观连想的力气也没有了，他觉半越来越冷，几乎觉不到疼，只有麻木。

“今日画舫新换了绛纱灯，等明年天气再和些，我们新养一池锦鲤好不好？只要通赤的那，明艳漂亮，像你从前一样。”

秦观往往听了也没什么表，呆滞的瞳孔里倒映贺兰霁的脸，很快又垂着犯困了。

贺兰霁还是像刚成亲时那样，每日晨昏时分为秦观篦发，篦梳划过三千青丝时，总会找到角落里生的几白发，被他捻起悄悄藏袖中。

从此，慎清王府终日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贺兰霁手中的药碗“当啷”坠地，碎瓷混着汤药溅在地上。

秦观空茫的瞳孔里，倒映贺兰霁俊的脸庞，两个人的明明靠得这么近，却仿佛隔着万重山。

寒来暑往，檐角的冰棱化了又凝，整整九个月过去。

在唤他的名字，想躲开对方的手却又没有力气。

“宝宝，我你，无论有没有孩，你都是我心里的第一位，我永远你。”

尽他们都很清楚，他不可能再有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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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霁看着秦观这幅孱弱丽的模样，突然俯住他冰凉的指尖，释放安抚的信息素，怀中人忽然轻颤，一缕乌发垂落，稍稍遮掩住了案桌上写着“胞受损，药石罔效”的脉案。

皇帝金玉言，封贺兰霁为慎清王。

他终究还是没能保住这个孩。

秦观忽然盯着他笑，笑声裹着血腥气：“你一定杀了她！你杀了她！”

贺兰霁越来越喜说他，不厌其烦地照顾他，他很少上朝，经常带秦观门游船，骑，去鄢京之外的地方游历。秦观像只灵魂窍的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完全被动地接受着一切。

茶肆里对这两人矢志不渝的故事已经说腻了，最刻薄的说书人开始摇着折扇嗤笑：“要我说这慎淸王也太傻，堂堂王爷，份何其尊贵，偏偏守着只不能的疯雀！”

贺兰霁很温柔，语气很温柔，动作也很温柔，很像一个完的丈夫。

“宝宝怎么还没有怀上孩，是不是为夫还不够努力？”

七十二州的名医，前前后后涌王府，一茬一茬的新鲜药渣在角门堆积成腐土，却依旧阻止不了锦帐中嶙峋的腕骨愈渐青灰。

贺兰霁前前后后请了无数名医问诊，可无论多少汤药，那截手腕上的脉搏仍日渐微弱，像系着风筝的一丝游线，随时都会断裂。

秦观脑海中混一片，他想，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偏偏是二叔呢？

他里明明是有他的，心里却又没有，任贺兰霁摆着系上的佩环，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小腹，仿佛还留在怀时的习惯。

而秦观，自从皇帝知他小产后再也不能生育了，很是满意，前后赏赐了一大堆补品。库房里的补药堆积成山，仿佛一座小小的活人冢，祭奠着秦家最后一丝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