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2/2)

那笑太复杂，混杂着自嘲、难堪、蚀骨的低落，像一把钝刀，在寂静的车厢里轻轻划开一伤。

那他的母亲呢？胡杰曾追问。

廖利民间一哽，良久，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望着庄得赫弯腰上车，车帘落，隔绝了所有视线，才轻声补了一句：“庄生媚的事，你随时可以找我，只要你信我。”

“就是这一次，我听见了前台叫她的名字，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全然不像。

他连自己，都无法放过。

他极少见到庄得赫这样沉郁的绪。

对方顿了顿，神莫名，只淡淡一句：“前副总理，你应该知。”

那一瞬间的错觉，锋利得让他心发——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亲妹妹。

胡杰与他年纪相仿，本也是天之骄——考状元、全系GPA第一、手握全额奖学金、顺利京委，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大堂光影昏沉，一纤细的影缓缓走画面。步态轻缓，周带着一漫不经心的疏离与自在，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庄得赫目光炯炯，死死盯住屏幕。

直到遇见庄得赫。

庄得赫苦笑一声，放手，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崩塌从未发生：“回去吧。”

庄得赫猛地抬眸。

前的男人明明静坐着，神平静无波，却让胡杰忽然想起学生时代读过的一句话，来自梵：

那人初见他时平和淡然，全无上司的架，倒像个寻常朋友。得知他真实年龄那一刻，胡杰满心震惊；后来才从旁人中得知，庄得赫的父亲，是现任中央书记第一书记、统战；他的祖父庄魁章，是开国上将，负从龙之功。

女人办好住，抬手指向右侧电梯，轻声询问是否可以由此上楼。那一刻，庄得赫的神骤然锐利如刀，指节无意识攥平板，青白的骨节隐在衣袖，绷得发疼。

“讲。”

“其实你的心火焰熊熊，他人路过，只看到一缕青烟。”

庄得赫忽然停住脚步。这是听完廖利民一番篇大论后，他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

随后女人又来取了一次东西，影刚消失在监控盲区，胡杰便恰好走画面取。

时间一分一秒逝，就在胡杰惴惴不安时，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短短几分钟的绪溃堤，转瞬便被他行收敛。他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脆弱，胡杰早已习惯。

北京的正午，车如织，西二环堵得不通。

是庄生媚。

胡杰稳稳握着方向盘，庄得赫低理着工作消息。车厢里很静，只有胡杰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看他的目光。

他暂停。

胡杰悄悄探望向平板——屏幕定格的，是胡叶语仓皇奔跑的一幕。她神急躁，狼狈不堪，未等前台回应，便径直要求前往庄生媚所在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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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一直想跟您说。”

“我不到，廖叔叔。”

那双始终淡漠的睛，瞬间亮得惊人，像寒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

庄得赫也会痛，也会喜，也会有翻涌的绪，可他永远克制得近乎冷酷。就连当年他破格升，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司那日，他也只是像寻常一天般，平静得无波无澜。

庄得赫没有应声，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死死盯着黑屏的屏幕。

杀袁世凯呢。”廖利民叹一声，语重心，“小庄，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新份证我已经帮你办好，我这边以凶杀案结案，你给那姑娘改换面，重新开始，对你我都好。”

“第一次听您提起陆万祯、说到庄生媚小时，我就想汇报了，只是怕错，一直没敢。”胡杰语速很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之前……在希尔顿酒店，见过庄生媚小。”

只听见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小胡，你说……人，真的会死而复生吗？”

庄得赫微微抬，声音平静：“有事？”

胡杰早已候在车旁，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车还停在拥堵的西二环，希尔顿的监控录像已经完整发到了他的设备里。每一段视频，时都超过十二小时。胡杰找了个安全地带靠边停车，取平板，飞快拖动度条，最终定格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老话说，跟对人，一生光明。胡杰对此信不疑。他中的庄得赫，风华正茂，却也独断狠绝，从不在意旁人光，却对自己人掏心掏肺。

庄得赫此刻的表，藏在手掌之，无人得见。

胡杰当时愕然：“是她？”

仰，右手缓缓遮住双。

胡杰一怔，如实回答：“我不信。”

两人并肩走公安大楼。

车厢，再无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