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2)

书谨是这样偏执的人，当然会走到无路可走穷途末路，她永远会直面最残酷的一切，这就是她和裴宣最大的不同。

书谨微微颔首，似乎只是解答了一个疑惑，依然凝眸于棋盘，并无什么动：“陛也是么？”

——她不该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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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的女帝一个人在太池了一夜的风，在那个晨光熹微的清晨，她放开了手。

那是她这一生看过的最后一次日。

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无声落中，很快被淹没、吞噬，沉无尽的淤泥。

窗外残如血，年轻的女帝已离去多时。

就像此时此刻所见的一样，天云淡，壮丽辽阔，无限的江山如画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那个跌落在尘土里的人，是九岁抱住她无声哭泣的人，是十四岁抱着她看月亮的人，是十六岁握着她的手同担弑父之罪的人。

没有人知那个平平无奇的清晨，这天最为尊贵的天放弃了自己的命。

她不能让她的女儿重复她的人生，经历其中一个至亲杀死另一个至亲的痛苦，她是，死在自己手里。

她还没有从母亲的肚里来，还没有睁开看过这个世界，又要被自己的另一个母亲亲手抹杀。

也是窦初开的年纪，她将一朵梨堪堪别在她鬓边的人。

年轻的帝王这一次没有迟疑，平静的给答案：“不。”

她能跟着你咬着牙走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是五年，十年，可一个十年呢？再一个十年呢？人生除去生老病死剩的时间又有几个十年？

她想，给书谨一条生路吧。

喊杀声从震天而起到渐渐平静来，这里距离皇城太近，数万御林军可以在一个时辰之蜂拥而至，没有任何人能在此地截杀太后。

她这就是她未来的漫的一可见的人生。

她如裴宣见过的无数死人一般匍匐在地，再也没有呼，再也不会睁开。

可你还在往前走，她不敢有一丝懈怠，因为你是如此晨兢夕厉的人，她太累了，想要真正的平静的休息。

她以手捂住心脏，那个位置疼的几乎不再属于自己。

在距离此地百里之外的山寺，淅沥一夜的雨终于停，硝烟弥漫卷上云霄，太后亲自撑伞，牵着年幼的女孩。

那个清晨旭日东升，年轻的帝王靠在栏杆上，清晨晓风起她垂落的发，她一次没有去上朝，没有召见任何重臣，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了一场完整的日。

她见过她骁勇善战意气风发，不忍见她结局难堪。

有女官悄然而至，低声在她耳边禀，皇后诊喜脉。

死在裴宣面前，或者让裴宣成为她所希望的模样，没有第三个的选择。

裴宣这一生都不到书谨的冷血残酷，那是她对书谨最后的仁慈。

在她决定要亲手结束这一切的恩怨时，一个幼小的生命现了。

一切的终结竟是新的开始。

从登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再停，她要一刻不停的跟所有人斗去，直到闭走坟墓的那一刻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她预演过无数次这个人的死亡，她以为自己不再会痛苦，可当她从梦中猝然清醒，冷汗浸透了她的脊背。

光一寸一寸从窗台悄然攀爬至棋盘边缘，又无声从棋盘落，书谨终于抬眸。

命运跟她开了这样一个大的玩笑。

你走在一条自以为正确的路上，数十年如一日，不肯有一日松懈，可你边的人总会掉队，她的年纪一年又一年的增，她的力开始不济，她想要停来歇息。

落在伞面的不仅是淅沥的雨还有飞落的余烬，裴灵祈自镇定却仍忍不住有些细细的发抖，她不自觉抓了母后的手。

从裴宣定那个决心开始她就已经预到结局，她想过有关书谨的无数个结局。

，皇后。”

她在那一瞬间骤然僵，手指却无声攥几要将织锦攥破。

那一年夏天她梦见书谨没有被白针救，她被绑在尘土翻的刑场，刽手手起刀落砍了她的，血溅而，血蜿蜒如溪，慢慢漫过了她的脚踝。

往后漫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她的睛是冷的，声音是冷的，她的手也是冷的，可这样冰冷的一双手牵着她走过了人生漫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