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他可以慢慢想(5/5)

“楚萸，”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话，“你对我真好。”

楚萸被这句话说得眶一。她想起这只小红鸟之前凶啄人的样，又看看现在乖乖坐在她面前、发被她梳得整整齐齐、低着说“你对我真好”的少年，心里那母泛滥得一发不可收拾。她蹲来，跟洛焰呈平视，伸手了他瘦削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掐来。

“以后你就住在这儿，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不好？”

洛焰呈看着楚萸的睛，那双睛很净，很真诚，没有一丝杂质。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她是真的想对他好，真的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变成人形的鸟妖当成了自己的孩来疼。

洛焰呈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烈的不适。

那不适不是来自，而是来自他的良心——如果他还有这东西的话。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勾引这个女人、拆散她的婚姻，而她却在认真地、毫无防备地对他好。

他把那阵不适压了去。

“好。”他说，声音轻轻的。

楚萸又了他的发，站起来说：“那你先歇着，我去把衣服洗了。”

她端着木盆走到院里，蹲在井边开始搓洗衣服。秋日的光照在她上，她的背影看起来瘦小而单薄，但脊背得很直，像一棵风不折的小树。

洛焰呈站在门，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翻涌着无数七八糟的绪。

他想起霄霁岸说“不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现在在这里，跟你在一起，这一不会变”时的语气。那笃定，那不容置疑，那“我已经好了选择”的坦然。

他想起楚萸说“他对别人是温和，对我是不一样的那好”时声音里的甜。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念。

洛焰呈转过，走回屋里，在草堆上坐来。他把脸埋手掌里，赤红的发从指间垂落来，遮住了他的表。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真的要这么吗？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错。她不知你是谁，不知霄霁岸是谁，她只是在她家的门捡了一个受伤的人，然后上了他。这有什么错？

另一个声音在说：那你就活该吗？霄霁岸是你的侣，你们结过契，发过誓，说过无论生死都要在一起。现在他被别人抢走了，你就要认了吗？

两个声音在他的脑里打架，打得他疼裂。

洛焰呈放手，抬起，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个空的竹笼上。竹笼的门还开着，里面的棉絮还在，那块楚萸给他盖的小布还迭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里。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这个竹笼里醒来的时候，是柔的棉絮，上盖着一块净的小布。那是一个陌生人对一只来路不明的小鸟能给的、最大限度的善意。

洛焰呈闭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