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2/3)

闻空默然转，手中新打的灯油，沉甸坠着腕骨，连同他心里的滞涩一同往坠。

闻空昨夜在禅房打坐，心绪总难宁定，想起她昨日归家甚晚，不知可何事，今晨借着寺中需采买灯油的由，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榆钱巷附近。

冯砚执意立字据，写明每月何时存钱、如何支取，条款清晰，还特意注明“若冯某有违此约，叶娘可告官究办”，叶暮见他如此郑重，心更觉安稳。

冯砚闻言怔住，茶汤在杯中漾开细纹，他万没想到叶暮会如此信任，不由肃然，“叶娘，这钱非同小可，你就不怕我跑路？”

又见二人言笑盈盈相偕了茶馆。

闻空的脚步停在原地。

“如此，便劳烦先生了。”叶暮起敛衽一礼。

叶暮怀揣字据，手提新置的衣裳，步履轻快地拐巷，她不曾留意到，对街香油铺的檐影，立着个青灰僧袍的影。

不知是哪位明察秋毫的大人上了奏本，痛陈官员狎

茶香袅袅间，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将存钱的事宜商谈妥当。

那男还自然地接过她吃完的糖葫芦竹签，扔一旁的畚斗里。

“先生说笑。”叶暮眉舒展，“先生能答应，就已是帮了我极大的忙，本就是我叨扰，岂有再收利钱的理？”

两人站在街边又闲聊了几句近况，冯砚说起近日带客人相看宅院的趣事，眉飞舞间尽是自立门的从容。

他一便望见从成衣铺来的她，鬓边正簪着他刻的那支银杏，眉间俱是鲜活的喜，他心那悬着的东西才将将落。

两人就近寻了间清净茶馆，临窗而坐。跑堂刚奉上香茗，叶暮便开门见山：“不瞒先生，我也寻了个营生，在扶摇阁账房。”

她抬眸直视冯砚，“我想将每月用度之外的余钱存在先生这里，不知可否？”

他早该知的。像她这样的姑娘，皎皎如月，韧如竹，怎会无人欣赏，无人相伴？她本就该活得这般明亮鲜活，而非困于过往的泥淖，或依赖于任何人的垂怜。她自有她的天地，她的造化。

“这怎么成！”冯砚连连摆手，正，“钱财放在冯某这里，本就能周转生意，已是帮了我的大忙。若是连利息都不收，倒显得冯某不懂规矩了。”

叶暮在扶摇阁上了几日工，正渐佳境时，朝中却忽起风波。

正踌躇上前，想着该如何启，却见她与一个陌生男立在街边说话，那人替她买了糖葫芦，言笑间颇为熟稔。

待吃完糖葫芦，叶暮看着前神采奕奕的冯砚，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她抬望向他，“冯先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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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娘客气，是冯某该谢你信赖才是。”冯砚拱手还礼，两人在茶馆门辞别。

他凝叶暮片刻，“不若利息市价的三分计，我是个生意人，不能亏待故人。”

“同先生打过几回，我还是信得过先生的。”

“叶娘不必推辞。”冯砚执壶为她续茶，“就三分利。若是再推却，冯某可要重新考虑了。”

冯砚初时要贺，待听清“扶摇阁”三字，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诧异：“姑娘去此地活，不怕名声有碍？”

“名声可养不活我。”叶暮轻抚茶盏，釉面映她平静的眉，“何况我在那里清清白白记账理簿，不觉有何不妥。先生已是生意人，应当没这般拘泥。”

“冯某自然不会嫌恶。”冯砚正，“叶娘如此坦诚相告，反倒让冯某心生敬佩。”

叶暮见他态度决，只得应。

“但世间介怀之人终究是多数。”叶暮轻叹，“此事我还不敢告知母亲，老人家心里定会难受。可每月三十两月钱实在惹，我既怕瞒不住她，又怕钱财白惹来祸端。”

“不瞒先生，我原打算存柜坊，可今早在成衣铺听闻永昌柜坊掌柜前夜卷款潜逃。”叶暮，“思来想去，我倒觉得，比起那些虚名在外的柜坊，更值得信赖的，是先生的为人。”

“但是冯某这边能给的利钱，怕是远不及柜坊优厚。”

“三分？这未免太多了。quot;叶暮秀眉微蹙，quot;寻常柜坊不过四分利，如今永昌事，其他柜坊怕是要降到三分。先生刚立门，都要用钱……”

她的日在红尘烟火中渐渐开阔，而他的世界，永远在那山门之，晨钟暮鼓，古佛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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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壳脆生生地裂开，带着山楂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