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节（终章）(2/4)

剑锋划破空气，直取她面门。

“是我。”她说。

剑光过，血迸溅。

洛兰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他穿行在圣殿骑士之间，挥剑如同收割麦穗般利落。那些白袍骑士显然没料到会遭到来自的突袭，阵型瞬间被搅。

但洛兰没有回。他抬起，那双异瞳眸里翻涌着某近乎自毁的疯狂：“你该杀了我。”

“真有意思。”他轻声说，“这倒是你第一次……认我。”

记忆的裂痕瞬间扩大，像冰面上被砸的蛛网状裂纹，从那一句话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他看见了数不清的画面——灯节上她着小猫面回、废墟中她对他展的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容……还有，她将银鞭掷还给他时，底那层冰冷的灰烬。

然而，一更快的影却从侧翼切，如同一柄淬了寒光的刀刃，径直刺白袍阵中。

“呃——”洛兰猛地住太，剑尖歪斜，几乎握不稳。他的脸惨白如纸，嘴翕动着，发断续的、不成句的音节，“你……你是……”

伊莉丝低看着他攥自己的那只手，又抬看了一不远正悠然踱步靠近的伊

四周的影中，白袍的影如般涌。

那两个字的重量像是击碎了最后一屏障。洛兰的瞳孔剧烈收缩，所有被篡改、被压制的记忆在一瞬间决堤涌回——而他看见的最后一幕，是自己亲手将那柄剑刺向她的场景。

“不——”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膝盖一，几乎跪去，“我……我对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伊莉丝打断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后面还有人。”

“我是王！莱加的王！不是公主！那些贱民的命本该为我所用。”他扬声反驳，“既然你这么在乎他们，那就让我看看吧，你这位‘英雄’，到底有几分本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伊莉丝没有趁机攻击。她收回银鞭，站在他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

伊莉丝早有预料，银鞭鞘，在周划一银亮的弧线，退了最近的一圈敌人。

伊莉丝攥银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杀了我！”他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血一般的哽咽，“杀了我，让我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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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伊尔忽然笑了，那笑声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大，在大教堂空旷的穹回，像碎玻璃一样刺耳。

的金眸。还有他说话时，某些细微的意识动作：微微歪，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那姿态她熟极了。

“洛兰！”伊莉丝喊了一声。

“当年我许愿，用一切换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站在光与影的边界，半张脸被彩窗滤过的红光照亮，半张脸沉在灰暗里，“可护国之剑把我送到了这里，然后呢？”他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什么空无一的掌心，“我得到了什么？一副不男不女的，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一个从到尾都在被人摆布的人生。而你——”他看向伊莉丝，“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却连我是谁都不知。”

他想起了一个夜晚。窗破裂，满地碎玻璃，月光他抱着她，说：“你回来了，对吗？”

他垂，再抬起来时，那张脸上的所有伪装都褪去了。那层致的壳裂开了隙，面某腐朽的、空的东西。

“我确实不知。”她说，“但你的事，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记得。你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跟你是不是公主没有关系。”

他猛地转，那双异瞳眸对上了她。有一瞬间，他中的空白似乎裂开了一，但接着，他便拧避开一名白袍骑士的攻击，朝她这边冲了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银鞭上——那是他亲手挑选、亲手赠予她的东西。

但洛兰的神仍是涣散的，动作带着一近乎机械的、不假思索的本能。他似乎介于清醒和混沌之间，被某残余的执念驱使着挥舞手中之剑。

伊莉丝侧闪避，银鞭自而上绞向剑。两相碰撞，发一声刺耳的金属刮声。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洛兰的动作忽然凝滞了。

“是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是从前的……伊莉丝？”

伊尔的笑意在那一瞬冻结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光挪移了一寸，在地面上换了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