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另一面(2/2)

程天朗没声，过了会儿，才说：“可她不肯的事，无论为了谁，都不会。”

而陈宝珠——她选择霍肇珩而不选择他，从来不是因为或不。

可真相比害怕残忍一万倍——

都是为了同一个东西：一个姓氏，一份权力，一个“你终于属于这里了”的社会认证。

他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八年前拒绝他的求婚，五年前离开程天朗——

江耀宗了烟，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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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霍肇珩，成为霍太，她直接拿到了级家族的社会认证，一步到位，从庙街的底层泥潭直接跃迁到上社会的金字塔尖。不需要像他老豆那样几十年用命去拼、去博、去证明自己“得上”。

而婚姻、政治联姻、家族网络，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代价最少，也最立竿见影的“场券”。

可今晚霍肇珩只用一句话就将血淋淋的真相生生剖开摆在他面前——

“她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最难的是——让这帮人从骨里认你，默认你“是自己人”。当整张台面上没一个人拿正看你的时候，哪怕你荷包鼓得再满，说到底，你只是个有钱的outsider。

他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才离开他。

那时候他只当陈宝珠是怕了，怕跟着他朝不保夕，怕今天还在床上搂着人明天就躺棺材板，怕这江湖的刀刀枪枪没个尽。所以他没再纠缠，咬着牙放了手。

所以他老豆当年豁命去认祖归宗。发现人家压儿没把他当盘菜的时候，可以二话不说甩了拍拖多年的女朋友，转跟他妈拜堂，了李家的女婿。对着那些曾经鼻孔朝天俯视他的世家、大佬、议员——这场旷日持久的份买卖，他才刚开了个。

“她从小就贪冰贪甜。”江耀宗吐一烟，“早早就蛀牙，带她去看牙医，要，吓得要命，哭完来，转又闹着要吃糕。”

他不再是香港那张牌桌外面，穿着几十块地摊货、连门都摸不着的烂仔了。

程天朗：“她想吃，偷偷尝个味。”

那张桌，从一开始就没给你留椅。

“……她若真想你江家的门，当年你跪来求她的时候，她就不会说不。”

陈宝珠比他早八年就看透了一件事：这世上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钱，是规则制定权。

她不是不敢跟他过危在旦夕的日。她是从来没打算在底层多待一天。

穷人往上爬，最难的从来不是赚钱。你拼了命攒一千万，人家照样会用鼻孔问你一句，你那些钱上得了台面见得了光吗？

“小哭包一个。什么事都要哄。一张嘴就是‘宝贝不要这个，宝贝要那个’。不依她，她总有办法闹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