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皇后(3/3)

已将瓶好，但却不敢无礼打断，遂只得支起耳朵在一旁偷听。可那二人说话实在太过文绉绉，姚木槿听的也是一知半解。

“呀？韩皇后小时候被韩迟云带过？韩迟云居然还会带小孩儿？！”姚木槿瞪圆了睛。

“诶？煎人寿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一金贵的煎饼？好吃么？”姚木槿忍不住吞了吞。

“啊！想不到韩迟云竟是个民如的好官，简直让人刮目相看啊。”姚木槿再次瞪圆了睛。

“嚯！原来那温丛琳便是韩迟云将娶之人。还别说，这俩人一个贤淑一个古板，真的很般。”姚木槿勾起角偷笑。

她正在一旁偷偷乐呵，忽听那司言女史嗓音：“姚娘，圣人问你话呢。”

姚木槿猛然回神：“……啊？什么？”

韩皇后倒是没介意姚木槿走神，又重复了一遍：“吾见姚娘的瓶似已妥当，可否供吾一观？”

姚木槿赶忙起，将好的瓶捧给徐女史，由其摆至皇后案前。

屏风后，韩皇后蓦地发一声轻呼，疑惑：“这又该如何阐释？”

原来，韩皇后给了姚木槿六枝，可姚木槿却将其中四尽皆弃置，极其大胆地只用了柳叶和榴两。

柳叶如玉，榴似火。

青枝虔诚，红炽；不杂余，不惹繁芜。

姚木槿听到皇后发问，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回答：

“回圣人话，天无人不西湖光，圣人以苏大学士之诗为题，真是好极。民妇以为，西湖最之在其净纯粹。恰如这瓶，静中有闹，却不嫌吵。民妇不要栀、葵等，仅以柳枝与榴相，越简单才越显雅致。民妇为此瓶取名‘红绿意’，想来也许能得上西湖光。”

韩皇后笑垂眸，凝视着那一瓶“柳枝之上榴红”，片刻后赞叹：

“真是妙绝！昔年姜白石自度《暗香》《疏影》二调，时人将之改《红》与《绿意》。俗是俗了儿，但却更为浅近宜人。这瓶‘红绿意’，吾心甚之。”

姚木槿听到“甚之”三字，终于地舒了气——她刚才那番话，纯属胡说八。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胆大聪明，遂敢剑走偏锋。

她本不知苏大学士是谁，也不知“淡妆抹总相宜”自何诗，更不知“红绿意”竟是脱胎于姜夔的“暗香疏影”。

但她就住在余杭门外，日日担往来，知晓西湖四时风光，也知晓韩皇后喜清雅新，不喜堆叠，故而顺着这一思路，便有了单以柳枝榴的想法。

至于“红绿意”这名字，不过是歌楼里现成的词牌名，她曾听顾沾沾唱过，这便记在心。

姚木槿被皇后娘娘夸得心怒放，意识扭去看韩迟云。

却见韩迟云面上虽无表，可中却是悉一切的了然，似乎早已看穿她在瞎扯。

了然是了然，了然之又浮着一抹幽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