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的赵家庄,来了一个年约十四的少年郎君,骑着一匹通体皮毛黑得发亮的高头大马,着一袭淡金色圆领袍,头带大帽,半遮住了他的样貌。赵家庄里从来只有庄户人家,何曾见过如此打扮的少年,纷纷好奇的向他张望。
少年轻跃下马,向众人先鞠一躬,再极有礼貌地打听赵迁的住处。众人一听他要找赵酒鬼,哄笑着四散开来,有人好心劝他莫去招惹那个酒鬼,万一言语不合,那个酒鬼便要打人。
少年向那人再鞠一躬,道无妨,他是赵迁的远房子侄,奉了家中长辈之命,特来寻他。旁人一听原是亲戚,倒也不好再劝,便找来一个小童,让他带着少年去赵迁的住处。
走了不多会,小童遥指着前方一个不甚起眼的农家院子,说那便是赵迁的家。少年摸出一点散碎银子递给小童,让他买糖吃。小童开心地接过,道声谢,便跑开了。
少年将马拴在旁边的大枣树上,大黑马低头吃了几口草后,嫌弃地打着响鼻,似在促着少年速速离了这穷乡僻壤。少年轻抚一下它,走到农家院半掩的竹门前,轻叩两下,无人应答,便又叩了两下门。等了半晌,仍不见人出来,却听到屋内似有瓦罐碎裂的声音,少年朗声道了叨扰,推开竹门,走了进去。
院子左侧随意堆着一些农家用具,积满了枯叶,显是很久未有人用过。右侧有一个石桌并四个石凳,周遭散落着几个酒缸,亦无人收拾。
少年立在院中,仍在犹自四处打量,房门忽地被一把猛力推开,咣当一声砸在泥墙上,震下不少土灰。“吵什么,老爷我睡个觉都不得安生。”一个头发蓬乱、着一身粗土布短打衣裳的中年汉子自屋中走了出来。
少年见到他,忙深鞠一躬,还未及开口,汉子便说道,“别,我只是一个农户,当不起郎君如此大礼。”
少年摘下大帽,生得面如凝脂、目若点漆,俊美异常。汉子本还欲开口说话,瞧见他的如玉面目,一时恍神,竟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赵大人休要自谦,我既能寻到大人,自是业已打听清楚。我想拜大人为师,请大人教授武艺于我。”说罢,少年纳头便拜,长跪不起。
闻听此言,赵迁宿醉醒了大半,忙上前将少年扶起。“我就是个闲散农户,你找我,能学个甚?京中闻名的武行师傅大有人在,郎君前去,拜得名师,自能习得一身好武艺。”
少年见状,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继而说道,“赵大人原在锦衣卫亦是赫赫有名,谁人不知大人手段,若非遭人陷害,何致被强除了军户,流落至此。我亦有想要保护的人,但凭寻常身手,恐怕日后护不住她。”
赵迁听罢,仔细地上下打量他,但见他身姿挺拔,身形利落,劲藏筋骨,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他再细看,只见少年身着素纹云锦袍服,寻常富贵人家亦是无力置办,这个少年显非寻常人家。他好奇心起,大笑着问道,“郎君想学什么武艺?”
少年肃立,一脸正色地看着他,“惟愿习得…”,少年顿了顿,接着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杀…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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