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2/2)

判决书早上十一寄到后，安之把它撕了，没告诉任何人。

“后悔吗，”半晌，她语气平平地问，“这徒劳无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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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皱眉：“你想说什么？”

怎么能……不恨。

裴远白的过错会永远悬在他，冷珊清楚这个儿自保的能力，绝不会多费力气来帮他开脱嫌疑。等那边盖棺论定，他回国的路很可能彻底断掉，再无转圜余地。

她不再挣扎，只静静地看着他，隔着无法丈量的疲倦与无法拭的风尘。酒激起的那飘飘然的兴奋和眩冷了、退了，她被拉回到避无可避的冰凉现实里，空有失望、颓然和无力。

当然要想明白，因为伊甸园必将坍塌，而外面的神远没有这么慷慨。他必须将今夜之后的都考虑清楚，才能现在她面前。任冷珊如何神通广大，裴远白的事都不可能对他们母毫无影响。最迟明天，他就得离开，而之后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就算他能在风过去后悄悄回来，难安之要“悄悄”地同他生活一辈吗？

“嗯，我知。”裴雪垂首，额贴上她的额，“你怕的不是这个。你是怕我在学术界被彻底封杀，怕我心气傲受不了这侮辱，怕我从此庸庸碌碌泯然众人，再也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安之安静来。

“我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我一定会来。”他轻声，“对不起，在这样的时候……留你自己在N城。”

“后悔啊，”裴雪似乎在笑，但安之看不清他的睛，“为我们一大哭。”

“有我作证，我母亲的胜算会更大。”裴雪的手指扣她指，拢在枕边轻轻收，“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但她知裴雪知。

才附在她耳边低低：“说好了N城雪，我回来，你就和我在一起。怎么又要尔反尔？”

安之不知是气得还是醉得，圈红得厉害：“你想没想过将来？”

安之又想抬脚踢他：“胡说八些什……”

她红着脸发火的样太可，裴雪舍不得闭，又亲了她的鼻尖：“我只是觉得好笑，你这么不信我。我连离开你的痛苦都能忍受，还有什么可以盖过它？千刀万剐吗？”

裴雪压住她的膝盖：“好，我正经说。安安，天亮我就走。”

可如果他不回来呢？

“我有什么好怕的，”安之咬牙，“你要是真去了，我白得一轻松。”

“比比看，”裴雪闷闷地笑了一声，“看我们谁想得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