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旧(2/2)

沉老太爷正坐于正厅，望见李钰前来，心中甚是喜，连忙唤她落座，又命人奉上香茶。

转瞬两局已毕，竟皆是李钰取胜。沉老太爷抚须而笑，目光满是赞许：“你的棋路颇有你祖父当年的风骨，落灵动，聪慧过人。”

李钰听得提起祖父，神顿时明快几分，欣然答：“自然是有的，往日在家，我时常伴祖父对弈。”

沉怀瑜听罢，只得不再相争，任由她取大把银两结清账目。

他耳畔又浮起谢宜珩讥讽他兀自着齐人之福的痴梦的那番话，静心细想，竟觉对方所言并非全无理，不由得满心自鄙。直至回到西院，他方才行压心底纷起伏的万千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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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沉老太爷面与神较之先前好转许多，李钰心中方才稍稍安定，想来改换之后的汤药已然奏效。她便开禀：“祖父，近日诸事缠，我又不擅理家，无从为她分担，是以难以前来探视，还望祖父莫要见怪。”

二人回到西院，一同小憩片刻。过后李钰便起，说要前往探望祖父。二人皆不愿在祖父跟前，以嫂嫂、小叔这般名分相称，故而沉怀瑜并未随她同往。

沉老太爷被她一番话说得朗声大笑，连连颔首：“甚好，这第三局，祖父绝不相让。”说着便示意人重新整理棋局。

被这般夸赞，李钰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抿笑：“祖父过誉了。昔日在家同我祖父对局，我从来赢不得他。偶尔能胜上一回，也是他有意相让，怕我屡屡受挫闹起脾气，不肯再陪他棋。”她稍作停顿，眉微微一弯，“今日接连赢两局，想来也是祖父存心容让。这第三局，还望祖父全力以赴，切莫手留，不然我当真要得意忘形了。”

二人满载而归。此番行虽偶遇谢宜珩，生一番不快，但大上依旧称得上舒心，故而返程时，李钰面上笑意未曾消减。

李钰闻言莞尔一笑，便同沉老太爷闲话家常，她素来与沉老太爷投缘，说起话来亦甚是投机。

行至鹤寿堂近旁，李钰察觉此防卫较之往日森严不少。她曾听说起，药渣一案至今毫无绪，幕后之人依旧杳无踪迹，一念及此，脚步履不由得加快，急着前去探视沉老太爷。

沉老太爷看着她，心中暗忖，李章眉目肖似其祖父李镇寅，而李钰这份朗健谈的，倒是全然承袭了李镇寅的风骨。

心念至此，沉老太爷便顺势将话引向李家妹的祖父。他缓缓开，底漫开几分追忆，“圣上起事之时，我在幕府执掌文牍谋划，你祖父披甲上阵领兵，同为先帝效力，相极厚。他尚在世的那些年，时常来府中造访于我，最同我手谈对弈，往往一局便消磨大半日光。不知你可曾陪你祖父过棋？”

沉老太爷摆了摆手，笑：“不妨事，今日畅快，略几局消遣罢了。”说罢便唤人前来布设棋局。

李钰却不肯应允。此番采买大半皆是要赠予的件，倘若叫知晓是沉怀瑜的银钱，定然心中不安，不肯收受，再者这本是自己一番心意，她也不愿由沉怀瑜代付。

见她执意不许自己随行，索便拦着，不肯叫她独自车。

沉老太爷今日神颇佳，兴致盎然，便：“这般说来甚好。左右此刻清闲，你便陪祖父也对弈几局如何？”

李钰一踏铺中，但凡见得合意的巧之，便尽数要买。随后又移步成衣档，连沉怀瑜的衣衫也一并挑选了数。沉怀瑜在一旁瞧得暗自咋，心中暗忖以她这般销，自己现便想辞官归乡，依仗她那几箱金帛度日，怕是万万不能了，还是得恪尽职守，再多挣几年军功才是。

李钰无可奈何，只得连声应，再三叮嘱他须同自己隔开些许距离。说罢，好帷帽，便掀帘了车。

沉老太爷闻言笑说：“你这般劳碌，本不必勉空过来看我。你也不必担忧自己帮衬不上你，府中蒋总自会从旁搭手相助。”

李钰见他兴致昂，不便再拂他心意，只得应，静坐来陪他落。

李钰也勾起兴致，正要伸手去取白，忽闻院外传来步履声响。跟着一名仆役快步走，躬禀：“老太爷，大公前来请安，现已在院外等候。”

待到李钰挑选完毕，正要取银付账，沉怀瑜却抢先一步上前：“方才是娘东宴请于我，此番便由我来付账便是。”

可李钰心中不免顾虑他的，连忙劝：“可祖父未愈，不宜劳神。”

沉怀瑜握着她的手，望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底亦生几分意，只是每每二人这般和睦愉之时，中那份愧疚便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神难安，坐立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