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遇(2/2)

念及此，谢宜珩心底漫上一阵苦涩。昔日他尚且会因沉怀瑜生几分妒意，如今想来，沉怀瑜实在算不得什么，沉怀瑾才是李章心底最为看重之人，这般女，竟甘愿为了沉怀瑾，困守于沉府之中。

沉怀瑜心中暗忖此人已经疯了，难不成他以为，只要自己同李章和离，谢宜珩便可前去求娶？纵使李章对不愿同自己再有纠葛，也决然不会属意谢宜珩，无论如何也不到他。

谢宜珩听罢一声冷笑，方才他分明亲窥见李钰与沉怀瑜二人相之时那般亲昵态，便直言戳破：“当真只是她不愿？还是你兀自着齐人之福的痴梦？既割舍不李钰，又依旧要与她纠缠不清？”

这番话直刺心事，沉怀瑜中怒火骤然翻涌，沉声喝：“你……”

“我再警告你一回，你若当真顾念她，也不愿谢家招惹祸端，我劝你闭！”沉怀瑜厉声掷这番话，不愿再与此人多纠缠，旋即转步雅间。

说罢便抬手，将谢宜珩推一旁空着的雅间，阖上房门。他目光凌厉人，沉声问：“你究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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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李钰浑微微发颤，捺住慌心神，勉作答：“外采买，便嘱我随同夫先来此用膳。”

沉怀瑜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迎上他凛冽的目光，沉声：“是她不愿。”

复又想到李钰。她虽不似寻常名门贵女那般端凝沉重，可容貌品亦是上乘，又名门，京中何等佳婿寻不得，偏偏嫁沉家，差差与沉怀瑜结为夫妇，而那沉怀瑜尚且觊觎她的亲。她与手足，倘若得知自己夫君对亲行此不堪之事，心中又该何等摧折伤痛。

话音尚未尽数，便被谢宜珩沉沉打断：“你同她和离罢，她本就不愿陷这般境地。”

谢宜珩也收去方才底那几分戏谑，冷眸直视沉怀瑜，开诘问：“莫非你尚未同李钰言明？仍将她蒙在鼓里，连同你大哥一并欺瞒？”

谁料方才踏房门，便被人挡住了去路，一分外耳熟的声音便传李钰耳中：“钰妹妹，许久不见。”

雅间之独留谢宜珩一人，回味方才沉怀瑜的言语，心中已然揣几分。李章不愿将此事破，想来一半是惧怕妹之间生嫌隙，更为要的是，她本心并不愿离开真正的夫君沉怀瑾。

李钰隔着帷帽轻纱望将过去，前立着一位生得一双桃，面容俊雅如玉的郎君，她当即认，此人便是当年常随表兄周广源登门李府的谢宜珩，心骤然一惊，万万没料到竟在此地与之相逢，还被他一识份，一时方寸大，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怯怯低声：“谢……谢公。”

一念及此，只觉李家这一对妹，尽数被沉家所误。

他与沉怀瑾有数面之缘，知此人满腹才学，姿卓绝，年纪尚浅便供职翰林院，是京中诸多贵女倾慕的对象，素来亦是恪守礼法的文人。想到此，谢宜珩心中又生一丝微茫希冀：或许李章隐忍不言，不全是舍不得沉怀瑾，亦是惧怕受他斥责。这般守礼之人，又怎会容得弟弟与妻这等悖逆常之事。可这希冀转瞬便被满心疼惜所淹没，他暗自怜惜李章，不知这些时日，她心底藏了多少惶惧不安。

谢宜珩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目光沉沉扫过二人。沉怀瑜唯恐他无遮拦，再什么不该说的来，纵然中怒火翻涌，也只能低声说：“谢副将，借一步说话。”

沉怀瑜亦是猝不及防，未曾想在此撞见谢宜珩。他早已知晓，谢宜珩自靖朔归来，随同二皇沉继宸一同返京，心中料定早晚必有相逢，却没料到竟是这般境况，还被他当场看破李钰的份。沉怀瑜底掠过一丝愠怒，碍于周遭往来宾客众多，不便当场发作，唯恐引来旁人侧目窥探，只冷声：“还请让开。”

骤然一沉，连忙岔开话，说起旁的琐事。二人闲谈半晌，席中菜肴也已用将尽。李钰重新稳帷帽，二人并肩步雅间。

沉怀瑜听罢，怒极反笑：“倒是你在甚么幻梦。你既知晓我与她的纠葛，也该清楚她究竟是谁人的妻。就算她厌弃这般境，难不成便会愿意和离，去嫁于你？”

谢宜珩恍若未闻，目光落向轻纱之后的李钰，淡淡开：“你章何在？怎不见她伴在侧，反倒独独是你陪着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