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2/2)

话音刚落，戚缨脚突然一空。

诸葛萁玉迎着他攻势而来，看见戟尖刺向自己，却并没有躲。

从千年前走到今日，诸葛萁玉最不怕的就是拼。

他的时间不多了。

替父亲。

一圈气浪以戟尖为圆心炸开，缠住戚缨的那些发丝寸寸断裂，断冒青烟，漫烧焦的臭味。

“我是来向你索命的。”

替他自己。

只有一个选择。

戚缨的绪格外平静。

他并不记得自己与诸葛萁玉有什么集，更别提恩怨。

他只握戟猛地向一顿，将尾鐏钉地面。

如今，行门已闭合大半。

“我不是来送死的。”

他瞥了一石门的方向。

替阿容。

他确实没想到，困了他一千年的七更啼血狱，竟是当年那个看起来弱不经风温柔似的姑娘一手所创。

诸葛萁玉发极其刺耳的尖叫。

常人作恶需要三分理由，可对恶人来说，害人不过在心念一转间。

替溯离。

思及此，戚缨再未留手，将弑神戟猛地刺！

原来，无论多少年的烈火烧灼与暗无天日，都没能令他忘记这些。

戚缨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应诸葛萁玉，却并不打算让她听见。

替戚家军三万英魂。

她绿豆大小的瞳孔稍稍扩大了一丝，里面映着戚缨的影。

“……我也是。”

诸葛萁玉大约已经很久很久没听人提起过往事了，以至于她此刻的笑容有些僵。

她过了戚缨的话题，只问：

沈华容以前有一本十分钟的古籍残卷，说是他了大价钱从诸葛家买来的，日日都抱在手里瞧着看，戚缨便也总能瞧见。当时书页里被人写了许多批注，听说自诸葛家那位双有疾的小，这极大影响了沈华容读书的心，因为这位小的字迹实在不尽人意。

数条黑发丝从地底窜，缠住他的脚踝，那发丝冷黏腻，像草一般，带着一腐烂的腥气。

她抬起右手，竟生生用掌心接住了尖刃。

他知，扶桑选择以自为锁、将诸葛萁玉永困门后，是无法将她彻底消灭，故不得已而为之。

“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

两者笔迹，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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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伤边缘像烧焦的纸一样卷起，但诸葛萁玉毫不在意，反而五指合拢，死死抓住了弑神戟。

只听一沉闷声响，戟尖贯穿了她的手掌，黑烟从她伤溢，细看才能发现，还有无数细小的人脸在黑烟中涌动着。

必须速战速决。

他这一行，只有一条路。

戚缨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

“嗤——”

“……”

重的怨气如粘稠般蒙住戚缨的官，但这并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本就是厉鬼重回人间，何惧这些对他来说曾是养料的哀怨？

明明这里没有风，她那破损的华丽喜服却如蝶翼般飞扬着。

发丝并没能困住他，但就这一瞬的拖延，已够诸葛萁玉至他近前。

他手握弑神戟立在那里。

“……一千年前，七月半舍了命，一千年后，七月半舍了自由，他如此费尽心思想要保你，你倒有趣，还上赶着现在我面前。难不成……你当真不怕死吗？”

一瞬，力收，青丝勒，试图将他拽脚那一片猩红混沌中去。

后来他又想，扶桑有些话说得很对。

太久没用这兵，他本以为自己多少会生疏，可等真正将它握在手中迎战时，灵魂的记忆复苏，他仿佛再次立于千军万前。

想来是诸葛小画多了符，以至于写字时也歪歪扭扭散漫随意。那字迹实在令人印象刻，所以，恢复了全记忆后，戚缨几乎立刻想起了当时在扶桑那里看过的那本手记。

那些人脸只有拇指大小，它们扭曲着、尖叫着，在戟刃上挣扎几息便化为灰烬。

戚缨习惯地手握戟挽了个简单的：

戚缨不愿再让他永远活在可能随时失去人的不安中，也不愿他再受永远与人生死相隔的痛苦。

戚缨没有低去看，仿佛一切早有预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