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我——哎……”方芬芬说着，又说不去了，闭上了睛。

“妈妈很累。光是生你，就快要了我的命了。”方芬芬双无神，她虚弱、孱瘦，却也失望，“你能让我省心吗？你别去惹你爸，让他少动静——”

他熟练至极地熬小米粥，切咸菜丝，小小的手抓不稳菜刀。他就自己磨了个玻璃片儿，但抓在掌心，要小心翼翼的、不然容易喇个大。

他幼小而茫然的脑，本思索不清。他那么妈妈，然而这在他爸嘴里，与妈妈的肖似——却是他与生俱来的“原罪”。

而方芬芬，她从一个地狱，堕到了另一个地狱。现实，也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但她没有来，不知去，只能依赖着这个给予她痛苦的男人——

可这小板凳年久失修，本就不稳当。他不小心踩了，啪叽一声摔地面上，而手里这碗拌了香油的咸菜，瞬间跌得四分五裂——

“……”这一瞬间，小邵余大脑一片空白，他本就不知疼。而是呆呆地、看着地上这碗稀烂的咸菜。

她翻起来，“我就是劳的命，上辈造了孽，摊上了你们。”

方芬芬一大早上又痛了，她听见外面的动静，但却没力气起来。

他蹲在地上，用小手一一捡起咸菜。幼小孱弱的掌心里，纵横着一的疤痕。

“特么咸菜就不是钱啊？你是不是看老钱多的？”邵皓嗓门如雷霆。顿了顿后，他似乎忍不住，一把将小邵余从地上薅起来，咣地一声，将他摔到了墙上，“生你有什么用！跟你妈一个死样！！”

“不、不能馋。”他结结着，自己劝自己，“你、你得懂事儿。”

“你真的和你爸太像了。”孰料，方芬芬回过来，盯着他,却中厌恶、憎恨。她不止一次，这样喃喃着，“你生有什么用呢？你为什么要生？要让我受苦呢？”

小邵余没忍住，偷吃了一，油滋滋的香味，让他直、却得忍着——

从邵余还是个三四岁小孩开始，他五六钟，就得从爬起来，踩着摇晃的、本就不平稳的小板凳，弯腰在气腾腾的锅台边饭。

“你个废！！”邵皓果不其然，转过来一声大吼，“你特么能儿什么？”

“你、你要懂事儿……”小邵余表是慌张的、恐惧的，但却会自己劝自己，“你是好孩……要懂事儿。”

切好了咸菜丝，浇上香油拌一拌。

小邵余撞在了墙，震得都仿佛碎掉。但更令他倍耻辱的，是最后一句——

他抓着这咸菜，跟吃糖似的，在嘴里。沉浸在这油香，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吃咸菜吃到饱。就在这时，忽然、屋门被“咣”的一声、一脚踹开——

小邵余呆了呆后，他从地上爬起，想把地上的咸菜丝捡起来，拌了香油的，爸爸不吃，还可以给妈妈吃。实在不行，就他来吃。

现实的生活，不存在任何幻想。

邵皓国的绪往往都来的莫名其妙，动不动就摔摔打打，还冷暴力，就似是个地雷一般，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炸。迫着别人，去迁就着他的臭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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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皓展现了一通大男的权威，嘴里又不不净地骂了两句。然后他把工装一，饭都不吃，转门了。

“……”小邵余还是一脸呆愣的，但却惶恐颤抖，惊惧几乎吞噬掉了他一整颗心脏。

邵皓六半上工，而他的妈妈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耗光了气血，虚弱又孱瘦。

“妈、妈妈……”小邵余圈着泪，十分着急，企图解释。

“我不是让你别惹你爸生气吗？”方芬芬的睛睁开一条，她看起来就不像个活人，憔悴、虚弱，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但却能说教，“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儿呢？”

邵皓光着个膀，将工服甩到了肩膀上，一在餐桌前坐。小邵余被吓到、脊背猛然一颤，慌忙端起这碗咸菜，从小板凳上来。

“……”邵余在这样的目光，觉人都缩小到极致。他委屈又屈辱的，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辩解两句，“是、是小板凳太晃……不小心……”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小邵余踮起脚尖，将一碗小米稀饭、和一碗咸菜丝放在了炕边。他嗓音生生的，“妈妈——吃饭。”

邵余哪怕只是个三四岁的宝，却已经知心疼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