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邬昀没说话，李芸接着说：“本来想让你爸也劝劝你的，结果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周末了还在单位，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过你，全靠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但凡他尽一为人父的责任，说不定你也不会……”

“如果我死了，”邬昀说，“你会伤心吗？”

夏羲和表示理解，没再追问，而是从袋里掏一包烟，递给邬昀：“陪我一？”

是否真如他妈妈所说，她已经尽职尽责，是他不肯领，甚至还贪得无厌，奢望更多？

“什么？你真的……”李芸的声调瞬间提了起来，“那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你是骗我的吧？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些……”

“你这是什么问题！这不是废话吗？哪有父母的不疼孩的？”

“没事儿，”邬昀笑了笑，“我妈打的。”

又是重复过一万次的话，不仅是耳朵，邬昀的心也早已被磨了茧，一连串的抱怨钻来，都变成无意义的码，他已经不想再费力去解读其中的容。

“人活着，只靠理想是吃不了饭的，有时候也得低，看看现实，”李芸说，“小昀，你二十六了，也该大了。”

太累了，几乎要站不住。邬昀蹲了去。

依然是雪莲，不过包装盒是蓝的，邬昀接过，问：“你怎么知我正想？”

邬昀忽然很想烟，但烟盒在房间里，于是他站起，转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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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问我跑这么远来什么，”他的语气逐渐变成一诡异的平静，“实话告诉你，我是来自杀的，可惜运气不好，被人救了，没死成。我就是这么个烂命，想的事儿永远成功不了，连死都死不成。如果有的选，我真希望你从来没把我带来过这个世界。”

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李芸没有再纠结，瞬间舒了气：“我就知你不会那样的……千万不要那傻事，也别再这么吓唬你妈了，知吗？我这辈就你这么一个孩，你要是有什么万一，我也不想活了……”

“吵架了？”夏羲和似乎没觉到异样，自然而然地问。

难错的其实真的是他自己？

“真的吗？”邬昀问。

细想来，他妈妈说得也不算错。他家的条件还过得去，从小到大，家里虽然很少支持他的选择，但在质上倒也没有亏待过他。

电话那的母亲捕捉到了他的沉默，也跟着放了语气，语重心：“你刚才说你抑郁是因为我，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你有你的理想主义，你喜那些象的艺术，又是读哲学，又是拍电影，这些你也都去尝试了，可是结果是什么？”

李芸愣了一：“什么真的假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单方面的输终于暂停，电话里再度陷沉默，直到里面传来李芸不太确定的试探：“小昀？你还在听吗？”

通话结束，浑的力气随着由红转灰的挂断键一起被。

“没事了，”邬昀说，“我骗你的。”

“嗯，妈，”邬昀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我想通了，我会尽快回去。”

半晌，他开，声音已沉了去：“你说得对，妈，我确实是个怪人，手低，自命清，实际上呢？一事无成。”

就在他意识地笑容的一瞬间，他再一次受到自己的灵魂自发了伪装状态。他知他又对夏羲和，或者说是整个世界，上了那张刚刚卸不久的面。

电话两端再度陷漫的死寂，安静得邬昀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里碎裂的声音。

“不算很大，”邬昀说，“我妈是那典型的中式家，习惯了。”

邬昀走了过去，听见夏羲和说：“回来看你不在房里，吓我一，门一看，原来是在打电话，还是有不放心，所以在这儿等了一阵。”

突然的站立令他有些，原本灿烂的光骤然黑了去，前被雪填满。直到几分钟后，视线才逐渐恢复，邬昀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个人影。

日不小，但一天中最的时间段已经过去。天很晴朗，空气中没有一丝风，远的山脉和近的草原一同沉默着，仿佛此刻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伙伴。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补充：“没听到你说话的容哦。”

夏羲和站在院门，距离他大概几百米，正遥遥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