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那天，所有闹事的学生聚集到二楼，唯独晏清雨和卫扬帆没去。黄朔一改往日的态度，桌拍得震天响，晏清雨站在一楼都可以听到。

黄朔扯扯嘴角，“我又不在乎。我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要过脸。”

最后一步定格半空，晏清雨听到这里，转过，大步往室外走。

他没有听见黄朔说完上一句话，突然像了气的气球，倒办公椅里。

这样一个人，又能被什么打击，沦为前这般模样。

“清雨！”

卫扬帆落在后，往楼上看看，又往晏清雨的方向瞅瞅，最后甩手跟上晏清雨。

“闹矛盾了？”

黄朔起先只是觉得这个学生能力超群，比起普通学生能更早一些承接他的衣钵。后来他渐渐关注到晏清雨状态日渐低迷，神采不复往日，如果不是他监督着，引导晏清雨更多实验，接更广阔的世界，走遍众多地方，晏清雨或许早就消弭了。

晏清雨哪会不知。不是训他，句句都在说他。

也没听见黄朔是怎么告诉面前那些不明所以的学生，晏清雨在他不得志的中年，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课题赞助，成为他有力的帮手，拉了他一把，也拉了他当时的学生一把。这栋实验楼，他现在的名气，离不开这些人中的几位师兄，也逃不过他们谩骂不理解的晏清雨。

晏清雨的人生太苦了，尝不到甜滋味，这么好的孩得有人疼有人。

他刚要说什么，晏清雨忽的伸手，像以往很多次任务时一样，揽了揽他肩膀，一个得的笑：“行了，没什么的。”

黄朔和学生之间的相方式向来轻松，一直是个讨学生喜的导师，所有被黄朔带过的学生无不对他好评有加，如果不是“偏袒某个学生”这件事，黄朔大概这辈都不会染上污，沦落到被学生诟病的场。

俞淑绾抬看看在一旁默不作声充当隐形人的顾驰，对于他和晏清雨的关系，俞淑绾已经在心里猜到一半，却没有拆穿。她朝晏清雨招招手，待晏清雨到她边，才说：“你跟老黄吵架了？”

不记得哪一次，黄朔终于从晏清雨中听见他过往的人生，才知这孩竟然吃过那么多苦——生在一个扭曲的家，父亲死得离奇，母亲疯得突然，自己把自己养到大，自己供自己读书，就这么熬了二十多年。

病房的窗开了条，晚间的风呼呼往里，黄朔悄无声息走过去将窗拉上，坐回妻边。

他见过晏清雨大二的照片，那是一个开朗的男孩，背脊得像棵傲雪的松，笑容自信而充满活力，看不见半生活磋磨的痕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晏清雨。

没什么的，也许那些人说得对，他就是这样的人。

俞淑绾将信将疑，视线不停在两个师徒间徘徊。

“该给你们的，哪里有缺——”

“别和我说什么公平不公平！我告诉你们，你们几个师兄跟我的时候，我还领着学校的死工资，等上面资金批来。晏清雨我手底的时候，这栋楼还不归我！”黄朔气得脸红脖，声若洪钟，“你，论文改百八十遍还有老病，上一稿上个月月底给你的，新稿到现在还没给我。你，次次实验手脚，都得我和你师兄救场。你，统计个数据拖拖拉拉个把星期才肯。我就问，除了现在，我说过你们哪怕半句重话没有？！”

没人疼没人，就让他来疼来，像对待亲儿那样。

晏清雨底的绪渐渐冷却，和卫扬帆在大门告别，他站在屋檐，和罗铬离开前站着的位置一样。

他爬上十来阶楼梯，卫扬帆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别听了，清雨，老黄不是训你，用不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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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俞淑绾，安地拍拍黄朔手背，“别担心了，在学生面前这幅样，不丢脸啊？”

“老黄说错话了？”

“没有。”

晏清雨心里其实更担心俞淑绾的病，但俞淑绾既然问起，他还是要先回答她的问题：“没有。”

遮蔽罗铬优秀的领导能力，抢走卫扬帆许多机会，对罗铬冷脸相待。这一切都是仗着黄朔的偏袒。

“真的没有，师娘。”晏清雨无奈。

黄朔心疼晏清雨，也可怜晏清雨，但反观一想，又觉得不能断章取义。这世上没有被一稻草压死的骆驼。

不仅晏清雨，通过这些天的观察，顾驰也被他纳了“可以不要脸”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