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门开了，屋里被布置得很温馨。

“喂，妈。”

姜嘉年望向车窗，黑暗中自己的倒影与窗外飞逝的广告灯箱重叠在一起。四年了，疼痛早就消失了，但这次受伤之后，伤好了却恢复不了。

通话结束后，姜嘉年看着手机屏幕暗了去。窗外的光正好，从玻璃窗来，在宿舍地板上拉一条明亮的光影，尘埃在空气中飘浮着，慢慢地起起落落，得人心里的。

电梯里，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妹妹在幼儿园得了小红，安叔叔最近工作顺利，她自己呢也得闲报了个班。

姜嘉年是午四发的。他只带了一个小包，挂在椅后面，控电动椅离开了宿舍。

现实是他永远地坐在了椅上，父母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分扬镳，妈妈后来找到了自己所说的真，开始了新生活。她有了新家，还有新的孩。

“嘉年啊，这周末回来吃饭吧？妹妹说想你了。”

“疼吗？”小女孩问。

车站有无障碍通，姜嘉年购了票，了候车室等候。列车站时带起的风了他的发，他一门就找到残疾人专用位置，固定好椅。

“哥哥！听妈妈说你要回来，居然是真的！”小女孩扑过来，仰着看姜嘉年。

小女孩似乎对这个回答满意了，重新低看她的绘本。

年轻的母亲尴尬地看了姜嘉年，压低声音说：“因为哥哥的不太方便。”

妈妈今天穿了件浅蓝的针织衫，发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她走到姜嘉年边，手放在椅扶手上，“累不累？怎么不让我们去接你？”

妈妈和安叔叔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区。姜嘉年到的时已经黄昏了，夕把楼房的影拉得很。他刚单元门，就看见妈妈快步走来。

“知了，我晚上回去。”姜嘉年最终还是答应了。拒绝只会让况更复杂，妈妈会不停打电话，会担忧，然后疚。

“不累。”姜嘉年回答，任由妈妈推着他往楼里走。

校园里人不多，周末大分学生都已经离校了。外面路过的人有时候多看一他的椅，然后就会赶移开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安叔叔是妈妈再婚的第二任丈夫，比她小九岁。人年轻力壮的，结婚之后很快生了自己的孩。

姜嘉年笑了笑：“哥哥之前受伤了。”

“就是……”

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安雅，穿着粉的连衣裙，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小姑娘得像妈妈，眉特别的漂亮。

“你安叔叔特意买了你吃的鲈鱼，我说要清蒸的。”妈妈说。

而只有姜嘉年自己像是被是留在了原地，其实应该是他被困在了过去里。

取经的时候，孙悟空为了保护唐僧不被妖怪抓走，用金箍给他画了个圈儿。当姜嘉年被告知再也站不起来了的时候，他坐上了椅，也站在了圈。没有人敢靠近，他也不敢来。

旁边座位上，一个抱着绘本的小女孩好奇地打量他，又看看他的椅。

姜嘉年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知所谓的“妹妹想他”不过是借，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对他这个同母异父、坐着椅的大学生哥哥，除了好奇外，没什么特别的。

姜嘉年习惯了这些目光。六年前的那场车祸夺走了他的行走能力，也夺走了他原本规划好的人生。

“我……”

“那路上小心，到了给妈妈发消息。”

姜嘉年愣了一，摇摇说：“不疼了。”

“太好了！那我让安叔叔去接你？”

虽然他不太明白她有什么好疚的，毕竟离婚和再婚都是她的选择，而且她已经说过“儿考完终于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了”。

他家离得不远，很快就到站了。

姜嘉年笑了，说了句“很不错”。结果妈妈却不说话了，背过像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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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想要是这些没有发生就好了，后来就不再想了。

“嘉年！”

“为什么不太方便？”

“妈妈，为什么那个哥哥坐在小车上？”小女孩天真地问。

他在自己的保护圈里面，坐地成牢。

“雅雅，快让哥哥来。”安叔叔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容满面地招呼他，“嘉年来啦，路上辛苦了！鱼上就蒸好，你妈妈说你最吃清蒸鲈鱼。”

“不用，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