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即便可能会死？”

她轻轻推开阁门， 门轴发一丝极幽微的叹。

轻得像一缕叹息，却又沉重得如同投潭的石，在寂静的心湖上激起千层浪涛，撞得萧璃心剧震。

萧璃赤着足， 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发任何声响。

看清门逆光而立的影是萧璃时，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眸里，瞬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随即挣扎着想要撑起。

她的脸在月华呈现一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和鼻尖还沁着一层忍痛的薄汗。

在这份一次又一次、近乎刻骨髓的本能守护面前，如同烈日的薄冰，砰然碎裂。

“别动。”

“嗯……”

萧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人已如一轻风般掠至榻边。

语调依旧是惯常的平淡，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腔挤压来，带着一不容置疑、骨髓的话语。

屏退， 四周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噼啪的爆裂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璃才缓缓抬眸，视线终于从那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向窗外那孤月。

萧璃顺势在榻边坐，绣着金线的裙摆垂落在地。

她抬起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拂过卫云受伤肩膀的上方。

那苍白得刺的肌肤，被汗濡的鬓角，抿着压抑痛楚的……以及那双即使在重伤之，依旧难掩清冽廓的。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绷带的边缘轻轻挲了一：“困惑于你的相护。但时至今日……”

那语气，不再是疑问，更像是一柄冰冷的刀，剖开所有可能的侥幸。

萧璃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仿佛被那声「嗯」灼伤了。

萧璃倏地转过，目光重新钉在她脸上，锐利得仿佛要看穿她平静表象的所有伪装。

动了一，才又挤几个字，“不能见殿受伤。”

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悉却又执着追问的意味：“今日，为何又要扑上来？”

听到那极其细微的响动，她睫羽猛地一颤，艰难地转过来。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却蕴着斩断所有回旋余地：“这些日……”

她倏地抬起，清澈的目光如窗外倾泻的月华，清冽而定……

过了许久，她才艰难地启，声音低哑，几乎被夜晚的寂静吞噬：“我……”

那一瞬间，过往所有尖锐的欺骗、滔天的怒火、蚀骨的疑虑、日夜的挣扎……

汹涌澎湃的心疼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接着，一清晰无比、不容错辨的心动，带着震撼灵魂的力量，冲破所有屏障，在她剧烈地鼓胀开来。

“卫云……”她终于唤了这个名字，不再是那个带着份枷锁的「驸」。

寂静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唯有那清冷的月光，在她们之间静静淌，勾勒着彼此沉默的廓。

直直望卫云那双因震惊和慌而骤然放大的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无论你是男是女，是卫家幼还是幼女……”

卫云纤的睫剧烈地抖动了一，如同受惊的蝶翼。

她的目光不再是往日居临的审视或是冰冷的嘲，而是复杂地、一寸寸地连在卫云脸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卫云没有抬，只是从咬的牙关里，极其轻微地溢一个音节。

她伸手，掌心带着夜风的微凉，却无比轻柔地在卫云未受伤的那侧肩，阻止了她的动作。

卫云侧着，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过于明亮的月光，神空。

她的声音陡然抬了几分，透着一豁然开朗的明澈，“我终于明了。”

她顿了顿，目光锁住卫云闪烁的眸：“我恨过你的欺瞒，怒你的算计，亦……”

榻上的人并未沉睡， 或许是疼痛噬咬着神经， 或许是无法平息的心绪缠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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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是卫云从未在她上受过的温和与克制。

厚厚的绷带阻隔了直接的碰，但那轻柔的力，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怜惜，仿佛在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

她垂帘，密的睫在投两弯脆弱的影，将那瞬间翻涌的绪尽数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