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这是她行压翻腾心绪的习惯动作。

一丝极淡的、带着冷锋芒的弧度掠过她的角， 稍纵即逝。她萧璃的脊骨里，从来就没有刻着「坐以待毙」四个字。

她松开疏影，走到书案旁，手指蘸了砚台里残余的墨，飞快地在掌心画一个古怪的符号，又迅速抹去。

她猛地摇，仿佛要将那可怖的画面甩脑海：“东角门、张记后院、甚至……甚至想混在采买杂的使婆里……”

疏影看着萧璃掌心那抹快速消失的墨痕，用力，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咬着再次冲了去。

“这个， ”萧璃将信笺郑重地递到疏影手中，动作极慢， 仿佛在传递的不是纸，而是千钧重担。

她微微倾， 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砂砾般的质， 几乎着疏影的耳廓：“务必，亲自到王御史、李尚书府上。无论对方问什么， 只是年节将至的寻常问候礼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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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境？不过是磨刀石罢了。

她眸沉沉， 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 仿佛冻结的潭。

疏影接信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随即用力攥，指节泛青。

“疏影。”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一气，重重一，颌线条绷得死，中是豁一切的孤勇：“婢明白，定不负殿所托！”

“都被拦回来了……那些守卫，瞧着客气，笑脸相迎，可……可神冷得吓人……一步、一步也不让！稍有异动，就有更多的人若无其事地围拢上来……”

疏影几乎是跌撞着冲书房，脸惨白如纸，鬓发散，额角沁细密的冷汗，剧烈起伏，扶着门框才勉站稳。

困守府中？

璃背脊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光的书案边缘，留一几乎看不见的痕。

萧璃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书房又只剩萧璃一人。

她端起早已冰凉的茶盏，凑到边，却忘了饮，只任由冰冷的瓷贴着。

她迅速将信笺贴藏好，像一缕无声的影，悄无声息地门外暗淡的光线里。

萧璃维持着送别时的姿势，久久未动。

“仿佛……”疏影猛地打了个寒噤，瞳孔惊恐地放大，“仿佛有一双睛，不，是无数的睛，在暗死死地盯着婢……盯着我们府里的一举一动！”

力大得让对方吃痛地闷哼一声，却也奇异地传递了一支撑的力量。不，不行。

“走西市……”萧璃的声音像是从齿里挤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

萧璃霍然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攫住。

窗棂的影在她脚缓慢移动，从斜慢慢变短……

“找那个耍猴戏的班主，「猴捞月」那一耍完，趁靠近，亮这个印记。告诉他，东街酒楼的老位置，要「雨前龙井」！”

她指尖着信笺， 指节用力至微微发白。

“府门若不行， ”她鼻翼微翕，声音压得更低，近乎气音，“走东角门，穿过后巷张记绸缎庄的后院，或扮作去慈恩寺祈愿的香客……法，你比我熟。”

她顿了顿， 望疏影瞬间睁大的、写满张与决然的底。

一个更加隐秘、几乎等同于最后底牌的念在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送……送不去……所有的门路……都试过了……”

侍立在一旁的贴女官立刻上前一步， 屏息垂首：“殿。”

她转， 从书架一个不起的雕木匣里，取几份看似寻常问候、印着四季卉的信笺。

绝不能就此束手。

她抬手抹去脸颊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渍，嘴哆嗦着。

却又在看清对方脸上与自己如一辙的绷后，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瞬。

“殿……殿……”疏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自无能的绝望。

她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指猛地攥住疏影微微颤抖的手臂。

萧璃的目光落在她上， 锐利如鹰隼审视猎。

日还未移至中天，一阵刻意压低的、带着急促息和凌裙裾声的脚步便由远及近。

她猛地收拢五指，虚握成拳， 指甲几乎要嵌掌心， 随即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