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温总？”赵叔轻声叫她。

她把手握成拳，贴在。

她都知。她什么都知。

“等一。”她说。

司机赵叔已经等在车旁边了，看到她来，拉开了后座的门。她走过去，没有上车，站在车旁边，看着十七楼的窗。

“温若，”她对自己说，“你自由了。”

“温若。”她小声说。

她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文件放包里，手机揣兜里，外穿好。她走到门，回看了一房间。床单成一团，地毯上有一只倒了的酒杯，窗帘半拉着，光从隙里漏来，在地板上画一条细细的亮线。她盯着那条亮线，想起了第一次来温家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她也看到了一条线，是月光，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条裂。她觉得那条裂是墙上的伤疤，是她们之间永远推不倒的墙。

车驶酒店停车场，汇车。温邶风靠着座椅，闭上睛。脑海里全是温若今晚的样——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文件，神里有愤怒、有委屈、有一温邶风从未见过的决绝。那决绝让她害怕。不是因为温若要拿走她的份，是因为温若看她的神里没有了。不是恨，不是怨，不是失望。是没有了。比恨更可怕，比怨更伤人，比失望更绝望。

“回家。”她说。

没有人听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台上那株腊梅还在，是她的，在她生日那天。一年多了，腊梅了很多，枝了，叶密了。冬天的时候开了，黄的，小小的，一朵一朵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已经谢了，枝上光秃秃的，但叶还是绿的，绿的，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第21章 妹妹还是那个妹妹

她站在雨中，仰着，看着那扇窗。雨后的风很凉，得她大衣的摆轻轻摆动。她的发被风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没有整理，就那么站着，像一个等人的人。

窗外的风过，发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她打开龙，用冷洗了一把脸。很冰，冰得她打了一个哆嗦。她抬起，看着镜里的自己，滴从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温邶风回到温家主宅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换了鞋，上了楼，经过温若的房间门，停来。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温若不在。她在酒店，在那个十七楼的房间里，抱着那份文件，一个人。

温邶风伸手，摸了摸门板。木板是凉的，她的指尖也是凉的。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没有任何觉。她收回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签名，有她的泪，有那朵小小的黑的。她把文件贴在，闭上睛。

她拉开门，走了去。门在后关上了。

没有人回答她。

“温邶风，”她说，“你赢了。”

温邶风走酒店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上漉漉的，路灯的光照在洼上，反破碎的光。她站在门，仰起，看着十七楼的窗。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她知温若站在窗前。她知温若在哭。她知温若抱着那份文件，把脸埋文件里，泪滴在“温邶风”三个字上。

温若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整夜。她没有睡，没有哭，没有喝酒。她就坐在床边，抱着那份文件，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蓝，从蓝变白。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看着镜里的自己。发散着，睛了，嘴裂，脸苍白。她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撤来的伤兵，浑是伤，但没有一是致命的。

她睁开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她脸上投明灭不定的光影。她伸手，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签名的右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签名字的那一刻，她知，她失去了温若。不是失去她的份，不是失去她的信任，不是失去她的等待。是失去她的人。永远地、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失去了。

等了很久。久到赵叔以为她不会上车了。她终于低，拉开车门，坐了去。

现在她觉得，那条裂不是墙上的，是她心里的。三年了，那裂没有愈合，没有变小，它一直在那里，在她的心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到她再也看不见底。

镜里的那个人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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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