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她的酒量越来越好。从半瓶红酒到一瓶红酒，从一瓶红酒到两瓶红酒，从两瓶红酒到半瓶白酒。她的在酒的浸泡慢慢变差——胃疼，疼，失眠，手抖。但她不在乎。她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醉了就能忘了。

她了床，走到窗边，把额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她又打了几个字：“腊梅开了吗？”

发去。

她在梦里哭了。哭得很厉害，比现实中厉害得多。因为她知这是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哭，用尽全的力气哭，想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所有的不甘都哭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温邶风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一年前，温邶风说“好”，她说“嗯”。两条消息，四个字，结束了一年的。

她开始恨温邶风。不是那咬牙切齿的恨，是一更的、更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的恨。恨她让她等了那么久，恨她让她哭了那么多次，恨她说了“我你”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恨她连一个句号都不肯回。

温若等了三个月，没有等到任何回复。那条消息像一颗石扔了大海，激不起任何涟漪，听不到任何回响。她不知温邶风有没有看到，不知温邶风为什么不回，不知温邶风是不是已经换了号码。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还在等，恨自己还在想，恨自己还在翻那个永远不会回复的对话框，恨自己还在期待那个永远不会现的人。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没有回复。

温若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觉。不是羡慕，不是怀念，不是难过。就是没有任何觉。她的好像被冻住了，像外面的雪，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消息发去的那一刻，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发的。她说过不再等，不再找，不再联系。但她还是发了。因为有些东西，比理智更大。比尊严更大。比“我应该”更大。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她忘了温邶风，忘了温家，忘了那些照片，忘了那些威胁。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她像一行尸走，在酒的麻醉，一天一天地过。

邶风。温邶风在厨房窗前站着，温邶风在餐桌前坐着，温邶风在车里吻她，温邶风说“我你”，温邶风说“等我”，温邶风说“对不起”。

玻璃是凉的，她的额也是凉的。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没有任何觉。

她盯着那片雪，想起了温家园里的那株腊梅。腊梅开了吗？黄的在灯光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她不知。她永远不会知了。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的光照在雪地上，反柔和的光。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白的，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

她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不知。她什么都不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没有回复。

但她醒来的那一刻，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哭过，但不记得为什么哭。

她离开窗前，回到床上，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冻死的植，外表看起来还是绿的，但里面已经死了。

她开始喝酒。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还好吗？”

6

窗外的雪地上，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他们笑着，闹着，跑来跑去，把雪球扔来扔去。他们的笑声透过玻璃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冷。不是的冷，是心里的冷。那冷从心脏开始，沿着血蔓延到四肢，到指尖，到每一发丝。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枕里。

又删掉了。

“温邶风。”她小声说。

温邶风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不是偶尔喝，是每天都喝。班之后，回到租屋，打开一瓶酒，坐在窗前，一一地喝。她喝红酒，喝白酒，喝啤酒，喝所有能买到、能喝到、能让她醉的酒。醉了就能睡着，睡着了就不梦，不梦就不会梦到温邶风。

没有人回答她。

看了几秒，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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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打了几个字：“我很好。”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