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她累了。不是的累，是心的累。一个人到累了，比一个人到后悔，更让人绝望。

然后她站起来，走餐厅，上了楼。

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语气。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好像昨晚的“我你”从来没有被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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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晚不晚的问题。是还来不来得及的问题。

温若看着“离开她”三个字，哭了很久。

三年前的她，以为她会在这个家里住很久。以为她会和温邶风一起看很多次腊梅。以为她会等来温邶风的“我你”。

温若：“然后她走了。跟以前一样。”

纸条上写着：“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楼，记得吃。”

“什么意思？”她问。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觉得宋辞说得对。温邶风的“我你”，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是告别，不是承诺。是结束，不是开始。

第二天早上，温若醒来的时候，温邶风已经不在了。

宋辞：“你想听真话吗？”

温若的泪掉了来。

温若看着那些，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三年前，她来温家的第一个晚上，温邶风给她了一碗面。那碗面卖相不好，荷包煎得焦焦的，但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她起床，洗了澡，换了衣服，了楼。王妈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温若来，笑着说：“小早，早餐在桌上。”

她拿起手机，给宋辞发了一条消息：“宋辞，她说她我了。”

温若走到餐厅，看到桌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一个三明治。四样东西，和平时一样多。但温若觉得，那张桌空了很多。因为温邶风不在。她不在对面，不在那个她坐了三年多的位置上。她在公司，在开会，在忙。

她把纸条折好，放了枕面。枕面已经有很多张纸条了——从“喝了”到“早餐在楼，记得吃”，从“我去公司了”到“今晚可能要晚回来”，从“生日快乐”到“我你”。

宋辞：“离开她。”

腊梅开了。黄的在月光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但“我你”不是万能的。

11

温若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宋辞，我该怎么办？”

宋辞秒回：“然后呢？”

床单是凉的，枕是凉的，整个房间都是凉的。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像那些吻、那些泪、那些“我你”，都只是一个梦。

台上那株腊梅上，照在两个人相拥的影上。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温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说的‘我你’，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温若坐来，端起粥碗，用勺舀了一勺，放嘴里。粥是温的，不不凉，刚刚好。但温若觉得，今天的粥没有味。不是王妈忘了放盐，是她尝不来了。她的味被那些“我你”和“注意安全”磨平了，尝不甜，尝不咸，尝不任何味。

宋辞：“也许她说‘我你’，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她知宋辞说得对。她应该离开。不是因为不了，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没有办法继续。累到“我你”三个字都救不了。累到她觉得继续去，她会恨温邶风。恨她让她等了这么久，恨她让她哭了这么多次，恨她让她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温若看着这行字，心脏得很快。

但温若的记得。每一寸被温邶风碰过的肤都在发，像被烙了看不见的印记。她坐起来，发现床柜上放着一杯和一张纸条。

她等到了。她等到了温邶风的“我你”。但她不知，这个“我你”，是不是太晚了。

每一张纸条都是温邶风在说“我在乎你”。但温若觉得，那些纸条越来越薄了。不是纸变薄了，是那些字变薄了。它们不再能给她温，不再能给她力量，不再能让她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温若：“想。”

它不能消除裂，不能填平渊，不能架起一座桥让两个人从各自的對岸走过来。它只是三个字。六个笔画。两个音节。它可以被说来，可以被听到，可以被记住。但它不能改变任何事。

她把粥喝完了，把小菜吃完了，把喝完了，把三明治吃了一半。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