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她站起来，走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板。天板上那条裂还在。

她哭的是她们之间那堵永远推不倒的墙。

温若看着温邶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温若看着她，觉得她们之间那堵刚刚开始变薄的墙，突然又变厚了。不是变回了原样，是变得更厚了。厚到她觉得自己的敲击声，墙那边的人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来。”温若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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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邶风闭上睛，一气，再睁开。

“你没有。”温邶风看着她，“但你妈妈有。”

“你觉得我现在能承受了？”

她哭的是温邶风的隐瞒。

温邶风没有回答。

“温邶风，”温若说，“你是不是一直在一个人扛着这些？”

“因为我怕你承受不了。”

不是因为林晚棠带走了温氏的文件——她不觉得那有什么错，林晚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没有回。

“睡了。”

温若的泪得更凶了。

她把手机扣在地上，把脸埋得更。

“我不怕。”她重复了一遍，“我不怕他们查我。我没有过任何亏心事。”

那疲惫不是今天才有的，是日积月累的、一一堆积起来的、快要到极限的疲惫。

她盯着那条裂，觉得它变大了。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

温邶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不是推门来，是敲。温邶风以前从来不敲门，她直接推门来。今天她敲门了。

第二天早上，温若没有楼吃早餐。

温若看着她，温邶风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睛里都有血丝，都是一夜没睡的样。

“温邶风，”温若说，“你昨晚睡了吗？”

温邶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东西？”

门被敲响了。

不是真的变大了，是她的觉变了。

“我不饿。”

温若愣住了。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冷了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很多。”她说。

“是不是从我开始实习的时候，就有人在查我了？”

地板很凉，凉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臂弯里。

“你昨晚没吃晚饭。”

“你应该怕。”温邶风的声音很低，“刘正茂那些人，什么事都得来。他们动不了我，就会动你。他们会查你的一切，会把你过去的每一个细节都翻来，会把你妈妈的事也翻来。他们会用这些东西来威胁你，威胁我。”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坐到地上。

温邶风推门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

温若的泪停了。她看着温邶风，睛里有一温若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困惑。

“我不怕。”

窗外的风过园里的腊梅，发沙沙的声响。腊梅的在夜中飘落，像一只只黄的蝴蝶，在黑暗中无声地飞舞。

“一些温氏不想让别人知的东西。”

以前她觉得那条裂不重要，现在她觉得那条裂就是她们之间那堵墙上的裂——不是通往对方的通，是墙本的伤。

温邶风依然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你骗人。你的睛里有血丝。”

温若看着那四个字，泪得更凶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

“你妈妈，”温邶风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离开温家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东西。”

6

她哭的是她以为她们已经靠近了，但事实上她们之间隔着的，比她想象的还要远。

她不知她在哭什么。

温若的泪掉了来。

“吃早餐。”她把托盘放在床柜上。

“温若，”她说，“你妈妈不是被赶温家的。她是自己走的。她走的时候，带走了温氏的一些文件。那些文件如果公开，会让温氏陷很大的麻烦。”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来的消息：“温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