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你朋友呢？”

所有这些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盯着那条白线，脑里七八糟的。

拼音，大写字母，字纤细优雅。

“你吓死我了。”她回。

同父异母的。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没有。你怎么知我的手机号？”

“现在有你。”

“现在呢？”

十二年前，她站在那扇白大门前面，敲到手都红了，没有人应。

沈知意秒回：“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温邶风给她装的电脑，连安全件都是企业级的。

她不知温邶风从哪里到这张照片的。她甚至不知温邶风知这张照片的存在。

温若挑了挑眉。

她忽然觉得有不真实。

她查了本市的大学，查了外省的大学，查了国的大学，甚至查了国外的大学。她查了经济、金、理、法律、文学、历史、哲学——几乎所有她能想到的专业。

但她说不这个想法。因为她觉得说来很可笑——一个私生女，想学金，想温家，想证明自己得上这个姓。多可笑。

沈知意发了一个大笑的表。

“没什么事。就是一个人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她闭上睛。

她关掉那个件，打开浏览，开始搜索大学和专业。

温若很久没有这样跟人聊过天了。在过去的两年里，她所有的力都放在照顾林晚棠和应付考上，没有时间朋友，也没有力社。她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林晚棠的主治医生和几个亲戚，几乎没有别人。

她查了很久。从午四查到晚上八，中间王妈来敲门叫她吃饭，她说“不饿”，王妈言又止地走了。

十二年后，她站在一间比她整个童年都大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台她一辈都买不起的电脑和一张额度不限的黑卡。

她开那个件，屏幕上弹一行字：

温若把卡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现登录界面。她输自己的生日——六位数，年月日。

温若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沈知意这个人很有意思。她说“我没有什么朋友”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诉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完全接受的事实。

温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温若松了一气。

“那你以前无聊的时候怎么办？”温若问。

而给她这些东西的人，是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女人。

桌面弹来。

她的考分数够上国最好的大学。但她不知自己想学什么。

温若愣了一。沈知意怎么知她的号码？

不，她知。她想学金。从小就想。因为她妈说过，温家是金起家的。

“安全防护已开启。您的隐私受温氏集团安全协议保护。”

纸是一张照片。不是风景，不是象画，而是一张她和她妈妈的合照。就是那张在向日葵田里拍的，林晚棠笑得眉弯弯，她站在旁边，扎着两个小辫，龇着牙笑。

天板还是那么净，一条裂都没有。

沈知意又发了一条：“开玩笑的。别张。”

“看书，喝酒，发呆。”

她的。

她翻了个，面朝窗。窗帘没拉严实，透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一条细细的白线。

“我没有什么朋友。”

两个人聊到了很晚。沈知意说话很有意思，她不会问那些让人不舒服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温家”“你妈妈怎么去世的”“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她只聊一些很轻的话题——今天看了什么电影，最近在读什么书，隔园里的夜来香开了，她养的一盆绿萝了新叶。

温若的手指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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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吗？我是沈知意。”

她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现在有你”，不知该回什么。

”她念着卡面上自己的名字。

她关上电脑，躺在床上。

“你找我什么事？”她问。

那个笑脸符号让温若忍不住笑了一。

电脑里还装了一些件。office，浏览，播放，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件，图标是一个小盾牌。

手机震了一。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温邶风的脸。沈知意的声音。林晚棠的照片。那张黑卡。那台电脑。那碗卖相不怎么好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