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她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照片里的林晚棠三十多岁，穿着一条碎裙，站在一片向日葵田里，笑得眉弯弯。那是温若小时候给她拍的，用的是一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胶片相机，照片洗来的时候，林晚棠说“这是我拍过最好看的照片”。

“早睡。”温邶风端起托盘，“明天早上八吃早餐，王妈会。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温若站在房间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了楼梯，消失在一楼。

温邶风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卫衣上，从卫衣移到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从帆布鞋移到地上那只磨破了的行李箱上。

温邶风把托盘放在床柜上，从屉里拿一个转换，蹲来，座里。

“你的？”温若问。

好了。

“迎回家。”

的声音很平，没有刻意温柔，也没有故意冷淡，就是一很自然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

但她没说来。她低着，一一地吃，把整碗面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净净。

温若摇了摇。

“需要转换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温若比她矮半个，要仰着脸才能对上她的视线。

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温若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微笑。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温邶风的脸上现表——不是礼貌的客气，不是疏离的温和，而是一很淡很淡的、类似于“满意”的东西。

她低，看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已经磨得发白，鞋带换了三次，左边那只的鞋底快磨平了。

“厨房应该有吃的。我去看看。”

“好。”

她拿着充电蹲在座前面，试了三次，都没去。

“没有。”

温若看着那碗卖相不怎么样的面，忽然觉得鼻有酸。

有咸。汤底放多了盐。

温若看着那碗面。面条是手工的，细不均匀，汤底是骨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荷包煎得有焦，边缘卷起来，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温若看着照片里的母亲，眶有。但她忍住了。

温邶风看了她一，没理她，转走了。

“嗯。”温邶风没有否认，“王妈班了，厨房里只有我。”

她端起碗，拿起筷，夹了一筷面条送嘴里。

她蹲来，把行李箱打开。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旧手机，一个装着母亲照片的相框。她把相框拿来，放在床柜上，和那束并排摆在一起。

穿着一双破鞋，站在一间比她们老房整个都大的房间里，跟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说“我不饿”。

“吃完了。”温若说，把空碗放回托盘上。

温若抬起。温邶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她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面、一碟小菜和一杯。

“温若。”

“嗯。”温若站起来，接过托盘，“谢谢。”

温邶风转走了。走到门，她停来，没有回。

她把相框扶正，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相框往左边挪了一厘米，再退后看了看。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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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饭了吗？”温邶风问。

“好了。”她站起来，“面趁吃，凉了就坨了。”

“不用了，我不饿。”

温邶风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完，没有说“慢吃”，也没有说“好吃吗”。她就那样站着，安静地、耐心地、等着温若放筷。

不是因为动。是因为这碗面让她想起林晚棠。林晚棠生病之前，也经常给她面。同样是卖相不怎么样，同样是荷包煎得焦焦的，同样是面条细不均匀。

温邶风转过，看着她。

温邶风看了一空碗，嘴角动了一。

她蹲回行李箱旁边，继续往外拿东西。衣服叠好放衣柜，书摆在床，手机充电上，然后她发现——这个房间的座是欧标的，她的充电不去。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评价的意味。但温若还是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想把那双破帆布鞋藏起来。

“哦。”温若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