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那段本该用于让天穹的光一一消失的时间，如同被挤压、碾碎了一般，在转瞬之间无影无踪。

一阵迷雾乍起，枕上的小蛇凭空膨胀了不知多少倍，遍银鳞熠熠生辉，如同最锋利的甲胄一般牢固。

狂风大作。

白小鱼隐约看见海岸线上有一线翻着泡沫的白浪，被海浪裹挟着靠近了这座岛屿。

灰瞳和她们不一样，是个话痨，在“匣”里和青铜大钟上喜和自己说话，到了接时间时则主动和同为守钟人的另两人说话。

一边又用手遮挡着白小鱼的睛，唯恐她看见自己离开地面有那么远，失控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藏在白小鱼枕后面的喜蛇探了一个好奇的脑袋。

海浪突然滔天而起。

她的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手中手持一把镰，后是无数涌动的浪。

洪铺天盖地地拍打在穹天岛的白建筑上，看起来实的墙面顷刻间四分五裂，原是一的大理石碎块如同散沙一般被掀倒在地。

一瞬，浪落尽，海岸上现了几百只匍匐着前的鱼人。

灰瞳以浮沫传音，只有喜蛇背上二人能听到。

那双没有黑也没有白的灰眸，圆圆地直愣愣地睁得很大。

晦暗的天光，有一个影踏着海浪而来。

白小鱼有时会回应几句，黑镜倒是从来不搭理她。

第15章

她一直因为畏而闭着睛，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灰瞳有幸灾乐祸的话音：“有事告知。”

所以白小鱼只是小小地质疑了一：“原来沉玉你和神竟有这般渊源，不过，那签，一贯都灵验吗？”

那天，白小鱼带着惋惜的绪，为她合上了那对死不瞑目的睛。

那群人大多都是生活在附近的平民，如今飞来横祸，仓促间没有保全自的办法，只借着地形稍稍避开浪，乞求能多活一会儿。

她的余光掠过窗，窗外的天空呈现一怪异的灰蓝，像是之前正在逐渐转为余烬的日光突然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抹除了一般，只剩秃的底。

大的嘈杂声突然从海边传来，其间夹杂着人的哭喊声与尖叫声。

和白小鱼还有黑镜一样，灰瞳曾是浮梦仙岛的三名守钟人之一，白发灰眸，负怪力。

一星浮沫凭空飞溅到了白小鱼面前。

仙洲众人大多已经凭借着各坐骑漂浮于空中，艰难地稳住形，银垣岛少岛主沈觅安还多放了几只机关鸟，接济穹天岛的众多普通弟。

它在白小鱼和沉玉面前低了那糊着白的黑脑袋，又以蛟尾打穿了别院的屋，载着两人腾空而起。

沉玉饶有兴味地看着灰瞳随着一群鱼人上岸，她认灰瞳那虚幻的邪恶灵上，存在着另外一善意的力量，像是遵守某约定一般，丝毫没有对其行为加以制止。

又暗自腹诽离实在不是个好地方，连一心信仰神的沉玉都选择了逃离故地，去了那么远的丰岛，提前过上了养老摸鱼的生活。

如果不是她看错了什么，那么，穹天岛上必然存在着一令人敬畏的力量，足以偷天换日，使光明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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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我现在才觉得你那时候要我背着走那么多山路，是在捉我。什么救你嘛，要是我去的晚一些，二怕是已经被你炖成一锅汤了吧？”余光看见喜蛇在枕后面默默，白小鱼又接上了沉玉的话茬，“那你，那天，从签上，看见了什……”

白小鱼坐在蛇背上，喃喃喊了那个本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字。

一时之间，飞禽、飞辇、机关兽密密麻麻地排了一大串，场面十分混，嘈杂声中听不清谁在说些什么，大家只能暂时先各各的。

“签从不欺我。”沉玉说罢，又似乎意有所指似的问，“你可知我在小喜的迷阵里被你救那一日，从签上看到了什么？”

“灰瞳……”

她瞳孔骤缩，向喜蛇施放了一个恢复原形的指令。

它们和忘忧岛上的鱼人看起来又有些不同，除了尖牙利爪，鱼人之外，睛都呈现非常醒目的猩红，像是有一团邪火在里面烧着。

青铜大钟爆炸那天，正好到灰瞳当值，她被大钟的碎片重击了要害，当场殒命，鲜血满溢在白发间。

喜蛇不断调整着位，在风浪尖上躲来躲去，最后索尽可能地飞，俯视着海岛上糟糟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