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2/2)

他听罢哭得更厉害了，金吒却笑得更大声，最终惹恼了他，气得他这个总被人说好脾气的都想追着对方打过去。

金吒手执瓶罐，一边替他抹药，一边同他说：“木吒，心有烦闷乃是人之常，不必过于挂怀，一坎迈过去，还会有另一坎的。”

“饧”也就是如今的饴糖，但彼时，尚是极稀罕的东西，寻常不会单当孩童的零嘴儿。

金吒便叹气：“但哪吒……定然也有他的苦。”

木吒在一旁听了直摇：“你何时能再山都说不准呢。”

狮驼岭前，她看见白玉第一便已想明白，菩萨是他请来的。

“云皎娘娘，那有空我们去看望小白？”赛太岁又。

木吒这才说起，那日他随观音菩萨回珞珈山时，竟意外遇见了金吒。

从小，金吒在日复一日勤苦修行，哪吒在太乙真人教导步神速，唯有他终日游手好闲，溜猫逗狗。

哪吒自然地将瓷瓶接过收好。

接着，云皎又将目光转向木吒，问他：“你究竟有何事上门？”

木吒说，彼时他看金吒一副钻角尖的样，便忍不住提醒：“可大哥，你自小修行，自然心知修行益便当心中满足，修为停滞便会心生苦恼，但除此外，次次灵山派遣的任务，你可曾有过‘该’或’不该’的掂量？可有过不曾愿之时？”

赛太岁听他们说起白玉，又凑上前来，“云皎娘娘，狮驼岭离陷空山不远，彼时小白察觉到山中的冲天杀气，认是三太的气息，便特意赶来珞珈山求助尊者了。”

赛太岁一听，耳朵和尾顿时都耷拉来。

“金吒孤一人，见了我师父的灵光，飞来问……”木吒顿了顿，“他求问菩萨，他真的无无吗？”

木吒又开始生气，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云皎静默片刻，再次轻轻颔首，轻：“我知晓。”

说到这里，木吒又一顿：“但我好像说错话了……”

譬如，哪吒与家人不亲，时常只在总兵府外徘徊却不门，家中也从不预备他的饭。金吒对木吒说，我们兄的，该多关怀弟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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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吒淡淡一笑：“他不会，他是神童。”

木吒将那日的事娓娓来。

直到如今，他偶尔仍会觉得师父教严厉，在大王山躺平的那段时间才最舒服。

这小白狗，先前已空约过她一回了，最后还是她自己去陷空山的。

哪吒面更差了。

如今旧事重提，哪吒却抿了：“你与金吒当年实属胡臆测，我本未曾打算总兵府，只是在外围巡查防护结界。”

也算有个新承诺了，赛太岁又摇起尾应好。

毕竟总兵府地陈塘关中央，也是所有防护结界的阵。

哪吒侧目看他。

云皎不禁失笑：“反正我很快会再见到他的。届时你若得空，便一起来吧。”

后来是李靖用将他打门去，他才去拜师学艺，后来又机缘巧合被观音大士收门。

说罢，还给了木吒两包“饧”，嘱咐他若见了哪吒，记得分给他一包。

赶在伤崩裂之前，金吒总算收敛，正几分宽：“我亦有课业停滞、困顿难安之时，也会因师父所言与我想法相左，而到困惑挣扎……”

金吒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似乎陷了某困顿之中。

他自言那日从琵琶离开后，被云皎一番话说得茫然不已。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少了一颗心有何不妥，依旧照常修行，甚至自觉修为时还会心生喜，知应当勤勉不懈……

但真就只有他觉得“人生实苦”吗？实则不然。少时，他因为修炼太累还得受伤而偷偷抹泪，兄曾安过他。

那时木吒又问：“那三弟呢？他也会这样吗？”

木吒看他一，一脸“懂了懂了”。

言归正传，木吒又：“那日，大哥听了我那番话，愣怔了许久。自千年前他皈依灵山后，我从未见他因任何事如此困顿，如此挣扎……随后，他甚至未等我师父回话，便跌跌撞撞离去，甚至险些栽云去。”

木吒收了糖，兴了很久，这件事便也记了很久。

木吒心知自己一贯是三兄弟里最随遇而安的那个。

此言一，哪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当年他告别大王山时，曾对她说过：只要是朋友，无论谁需要帮助，他都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