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2)

白菰却好似不甚满意这个答案。

“我……”她张了张。

此后的几日，大王山的事陆续在安排，云皎偶尔在寝殿中调息。

极其涩的几个字。

勿失勿忘，至死不渝。 ]

云皎到不可置信，失却七六的人怎能将字迹写得这般刻，怎能记得这般刻？

云皎微微一怔，细想许久，才应：“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

三界乃众生，非是棋。

如今，她看着这一页。

他究竟在看什么呢？

狮驼岭前线传来报。

*

但在那之前，狮驼岭已生极大的变故。

他怎能一遍遍如执念一般，将这些字写来？

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有人想联手围剿，有人奔走逃跑，而与天有私的一些妖王，索上达天听，恳求天兵压制杀神。

她第一次开始明白，法术意味着什么，能力又意味着什么。

如今，她终于看见。

在不起的角落里，她一直在观察着山中的动向，看见了云皎遣散众人，巩固阵法，步步安排，用尽了全力。

她逐字逐句看，逐页翻开，直至翻到一被反复挲、笔墨甚至被血覆掩的字迹。

这些日以来，她也看着云皎在忙碌。

[吾妻云皎，珍而重之；

她想，当年她没有保护好白菰。

那是很久前的一个夜晚，她指着书页上的“ flower”和他说，这就是指他。

杀神世，血洗窟，尸山累叠，已然惊动了周遭诸多妖山。

云皎看着，笑意愈发盛，直至尾弯成月牙。

彼时尚未失却七六的哪吒抿着，逐字逐句念：“绝不招惹，遇见就跑……我很可怕么？”

[绝不招惹，遇见就跑]早被他划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他重新提的两行字，另外还有一排模糊扭曲的字。

云皎闻言，一怔，却笑了。

“你好好保重。”她最终，“大王。”

取经人一行即将去到那。

他写了一遍又一遍。

那日哪吒在灯看了很久，提笔在其上书写着什么，她当时未曾在意。

今日是哪吒，来日便是她，往后又会是谁？

纸页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话：

她恍惚又记起，他失却七六的第一日也在看这本笔记本。

但这一字迹，最旧，能看墨痕早已涸，血是后来添上的。

天也真的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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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颔首，笃定：“我会的。届时，我会在大王山等你回来。”

云皎越是这样想，好奇心便越发重，她不由自主地走去了桌案前，抬指掀开本。

她颔首，“好，你也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白菰。”

“大王这些……”她又轻声，“是为了保护大家吗？”

言罢，云皎便要起，白菰却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大王，你会平安归来吗？”

而后，她睫一颤，视线全然黏着在满覆纸页的字迹上，本挪不开。

哪吒：“我一直很听话。”

但在这之前，她的目光却意外地落在了那本哪吒时常翻阅的笔记本上。

[何谓‘珍而重之’？听话，勿叫她怕，莫让她伤……]

“你当然可怕啊。”云皎窝在他怀里笑，“我好怕怕哦。”

但这样的能力，云皎似乎有。

这一次，她一定会倾尽全力保护大家。

但所有人都能怕他，他却不愿夫人怕他，两个人闹作一团，云皎最终哄他：“好啦好啦，不怕，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怕你。”

小姑娘仰着，底一次生了真切的属于“此刻此世”的波动。

随后，云皎便留他自己看着笔记本，犹自去洗漱。

又是……如何一遍遍执意书写着这所有的文字呢？

她仍旧凝视着云皎，莹面颊使得一双杏目更加澄然，早已褪去了前世那总在底的哀愁。

有些字迹工整凌厉，力透纸背；有些却潦草颤抖，墨迹染，有的其上什至还染着斑斑的血迹，如朵朵绽开的红梅。

云皎心知，自己也该山了。

他翻开本时，看着这些字迹时在想什么呢？他又是以何等心在旁添注着另外的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