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2/2)

底线，在他心中已彻底模糊。

云皎抬看向他。

最后，风火生于足，他已是疾步穿行，愈来愈快。

银链如般从他上褪尽，金链也顺着她指间灵力的牵引，渐渐松垮，最后轰然散去。

尖锐到近乎麻木的疼痛让他瞳孔一滞，扼住她的手指不由松脱，彻底失力。

“你穿这件好看。”云皎便，“来年还会有新衣的。”

哪吒的目光渐从她上挪开，低垂的烛火在他上投影，那一袭血衣单薄，又炽烈。

最终，他还是垂眸将衣裳披好，系衣带，烈焰般的鲜红掩住其已然褐的血迹，他不再多言，转推开殿门。

他要去找那一地方。

*

一袭寝衣几乎被血浸透，他低垂着，发散，每一次试图挣扎，上的锁链便没更一分。

“放我走吧。”

他无法制衡金链，灵力虚空让他更加脆弱，双重禁制趁势压制住他，将他整个人向后掼开，甚至在地砖上拖行了几步。

云皎顿了顿，又：“等等。”

哪吒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哪吒被迫松了手，更快更烈的窒息反噬般侵袭在他上，金链如利刺，狠狠扎他脖颈，伤鲜血如注。

他不想脏，不想坏。

“好，安顿好大王山众。”他音嘶哑，最后看了她一，“我知你会来，我会等你。”

云皎的骨酿着火辣辣的痛意，她刚想开，间又一阵撕裂般的痛，只得无奈以手掩，肩背轻颤，不断咳嗽。

哪吒的神很复杂，失去灵力让他疲惫，不断血让他苍白，他抬了抬手，想替她将脖颈上的青紫指痕抹去。

但这念只闪过一瞬，很快被嗜血的渴望吞没，他需要血，需要杀戮。

云皎又在他后：“哪吒，你等我，我会去。”

山风呼啸，血腥味也仍在风中翻腾，每当他忍不住想靠近那些小妖时，云皎便会施展术法，屏障隔开了他与他人的距离。

她角颤了颤，抬手，指尖的灵光将脖颈上的淤痕拂去，才能声，“……好。”

“活着等你。”

她怔了怔，抬看他。

着她。

风火在云间疾速穿行，一路向西。

他没有回，他不敢回。

他低声：“……对不起。”

他迫切地想要离开，本能已让他明白若被她察觉杀意便不能轻易杀死她，本能却又告知他，他还需要更多杀戮。

最近因有禁令，极少有小妖在外逗留，只偶有巡夜小妖影掠过。

他怕再度伤她。

后面的话，他不再说得来。

用鲜血浇杀意的渴，用杀戮填补心的枯竭。

哪吒的声音也是哑的，甚至因伤太，开如被割破的破碎气音，但他仍在一字一句：“别再压制了。越压制，我的杀意越重，我真的会……”

云皎也踉跄着从榻上起，她大着气，看向地上几乎匍匐着的哪吒。

哪吒见了，又捺住杀意离开。

这件衣裳一袭为红，蜀锦为底，金线满绣层叠的莲纹，袖还用了一圈卷草纹压边，是她送他的新岁礼。

莲仙十足大，没有金链无时无刻的消耗与压制，哪吒受到这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灵力奔涌复苏。

良久之后，云皎听见哪吒唤她：“皎皎。”

“我答应你。”他轻，“我会活去。”

云皎极淡地笑了笑，她的笑意一贯明媚，但这次却只是角微微勾起，“我也会，我答应你。”

丧失了灵力的哪吒暂时没有了更多攻击，他手撑着地，又缓了几息，旋即踉跄站起来。

但他的手抬起，快要靠近她时，又屈指缩了回去。

夜的大王山很静。

她指尖微抬，屏风上一件搭着的新衣被她凌空摄来，盖在了哪吒上。

哪吒只在上元穿过一回，彼时他笑说待些再拿来穿，但后来，已尽，他仍囚困于寝殿之中。

他仍有记忆，手指收攥住衣襟，仿佛并不想穿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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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醒了。

殿阒静无声。

短暂的清明里，哪吒想，难怪这么多人争相想要抢夺这颗莲心。

云皎却也披了衣裳跟在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