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2/2)

云皎活动了会儿重获自由的手腕，微微垂，血被雨冲走，却还残留着他指骨的压痕。

海崖悬，崖的海翻腾，浪几番腾跃上来，激的声响如恶鬼呜咽。

于是人们又恶意揣测：“是龙女！定然是龙女！”

与此同时，二人后也是一片愈加爆发的喧哗，惊愕、恐惧，酿成了凡人们寻到了确凿证据后的亢奋怒骂：“她如何现的？凭空现的妖女！”

少年时的哪吒仍不免天真，他以为异界的他有截然不同的生活。

云皎便重复了一遍：“哪吒，你疼么？”

他摇了摇。

哪吒角却轻轻勾了起来，笑意淡得稍纵即逝，而后是鲜血，大大从他鼻涌，滴落在单薄如骨的躯上。

前的哪吒闻言，默了默，松开了手。

哪吒愣了愣。

哪吒没有听清，“什么？”

不再是浅薄的笑，更像是一株浴血的红莲，在生命尽想要最后一次恣意绽放。

她看着他一步步往海边走去，海风狂暴，他残破的红衣被得贴，却仍似有意替她挡着风。

他说：“我不疼。”

连四海龙族也惊诧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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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是个即便吃瘪，也极少错开神的人。

他角在淌血泪，边亦是血迹斑斑，但在云皎中，他此刻并不狼狈。

云皎依然淡笑。

渐渐地，鲜血又尽了，被雨化开，那些翻卷嶙峋的伤被泡得发白。

云皎凝视着他，蓦地补了句：“我也没唤过你‘李哪吒’。”

“他如此对你，可恨。”他轻嗤一声，“我不是他，我不会你。”

哪吒闻言，却不甚在意，分明濒死而带来的嗬嗬息才平复些许，他角的笑却愈发大。

这样，他如何娶她？

“看！早说哪吒与龙勾结！”

“他，会这样迫你么？迫你留在他边。”

云皎便看着他。

云皎笑了笑，明媚的容，哪怕在凄风苦雨中也能依旧皎然生辉。她似想到什么，笃定：“他会。”

他心觉自己解脱了，音弱，却诡异的很是轻松：“从今往后，我不再姓李，血还予父母，人不再约束，凡尘一切与我无关。既只‘哪吒’，便只谈’哪吒’之事。”

是这样，十年前，他说她为何知晓他名姓，但她只唤他“哪吒”。

云皎仍未说话，他却太聪慧，似已想明白了什么。

云皎没再说话了。

云皎指上的那枚乾坤圈，被血浸染后，依旧金光透亮。他垂眸看了一会儿，神态渐渐疲惫来，音也轻弱来。

他有些想岔了，这时的他并未想过自己还会复活。

他果然会较劲，还说不是一样的！是他是他都是他，是那个八百个心的小哪吒！

哪吒见状，才稍稍松了手指的掌控，但待云皎尝试挣脱，他又再度勾缠着她的手指，乃至将她两只手都拢在怀中，合掌禁锢。

周遭渐渐变得平静。

但她想，至少这会儿，她也算是陪着他了。

云皎一直静立在他旁，等他气息稍稳，才无奈开：“你不该我显形的。”

他被云皎噎了一句，也不回避，反而愈发直勾勾用目光盯着她。

较劲，劲也大。

“疼么？”她问。

甚至，他的语气都依旧锋锐，着几分怨：“你骗了我，你说你是我的妻，为何临到我死前，才肯重新现？”

四海龙族见他已是弩之末，饶是云皎在侧，或只当她是寻常蛟。

——猜对了。

一念之差，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现在好了，罪加一等。

他就要死了。

她微蹙眉，似有些疼。

他想，或许在云皎所言的那个“将来”里，他并未经受这一切，有着满的生活，有着心的妻，有着他本该拥有的锦绣前程。

来自异界的乾坤圈，来自异界的她，哪吒想，在异界，或许还有另一个未曾经历过这一切的他。

云皎静静看着他，她的绪渐渐平复来，看着仍被他抓握的手，试图挣脱，可一旦稍动用灵力，就会被固执的少年攥得更。

哪吒，就很喜这般事。

他的手指上也是条错伤痕，几乎只有指骨，在她腕上留斑驳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