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2)

哪吒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云皎，中寒光乍现。

云皎几乎从没有将自己的肋暴给别人，哪怕是哪吒，次次也只是揽在她后腰稍作轻拂。但这一次，她从始至终背对着红孩儿，不曾对他设防。

哪吒揽着云皎的手臂不自觉收，方才因红孩儿及逆鳞而升起的怒意，在这一刻化作复杂的绪。

那是她的逆鳞所在。

孩儿才有机会手轻在她后腰的凹陷。

意识要闪避开，红孩儿却太了解她，反倒顺势借力将她推给一旁的哪吒。

这就是他的答案——

阵法散去，冰寒朦胧的灵光仍在四飘，掩人视线，红孩儿却始终望着她。

红孩儿的每一声叩首都清晰可闻，每一声唱喏都如泣如诉。

“勿怪我阿……”

他看向哪吒，是托付，亦是请求。

明明他不愿。

他说：“阿，次次都是你站在前面，这次就让我走在你前面，你看着我往前走，好不好？”

她中闪过一丝茫然的痛，是真实的、来自心底的痛。

她闭了闭，又觉那寒针能人骨髓，想将她里的什么悉数空。她想了想，那是至亲被人生生剥夺的痛苦，比白菰那次来得还要更烈、更痛。

哪吒想了想，揽着她的肩，轻声问她：“夫人，你还想追吗？”

孙悟空也知事成定局，金箍已上，再无回旋，心底惊疑地站在了云皎前。

红孩儿亦站在她面前，唯一不同的是，他却在后退，意转回去，留给她背影。

云皎自也看见了，可她不明白他为何这么。

“我愿皈依我佛，只愿我佛慈悲。”

“云皎，我惟愿你好。”

言罢，他不再犹豫，面朝南海，缓缓屈膝，额重重叩在尘土之中，一步一叩首，一步一唱喏。

最后撞他眸的，是她中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无措。

方才红孩儿及云皎逆鳞的刹那，他几乎要手，但一瞬，却见红孩儿主动迎上那金箍。

她到不舍，到愤怒，更到痛苦。

因为她还对哪吒说：“我好难受……”

不知何时天边再度架起一无形屏障，隔绝了她与红孩儿的距离，她看见那少年明亮鲜丽的衣袍染上尘土的痕迹，仿佛被抹去光亮，颈上的金箍却那般刺目。

云皎仍想上前，步履却不太稳，只能踉跄着几步，又被哪吒牢牢扶住。

到底为什么他要心甘愿？

第95章

泪珠一顺着她苍白的脸庞往坠，混在际的血中，晶莹与鲜艳的颜为一，化作凄艳的痕迹。

懊恼瞬息如涌上心，自己方才竟未发觉。他的手亦开始有些颤抖，灵力熨帖去她周，又掏丝帕替她拭。

他次次弯的脊背，屡屡叩拜的举动，像能穿透脊骨的寒针，也刺在她上。

哪吒察觉到臂弯中的云皎在颤抖。

“阿，你不是无亲无故之人。”他翕动，见她后，是她的夫君哪吒，“你有亲人了。”

她的呼声变得沉重而不稳，这让他有一瞬错愕，垂眸时，才惊觉她边正不断溢鲜血，顺着她颚蜿蜒，染红了他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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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明白了为何红孩儿那样的选择。

是至亲，是至。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云皎如此失控的落泪，是源于真切的泪。

“皎皎……”

不是红孩儿的动作带来的，却也是他导致的。

比之此时她未表现的五脏六腑翻搅般的剧烈疼痛，这细微的不适本不算什么，可她却受到一阵陌生的悸动。

法阵本是云皎所设，阵是她与她的法宝，她形一失，维系结界的法咒也顺势溃散。

——因为他看见，云皎哭了。

云皎知晓这是他的答案，可她并不满意，底仿佛涌起一片从未受过的酸楚，依旧执意问：“为什么？”

他却如此。

他沉默片刻，未曾回，只轻声：“世上任何人都可能害你，唯有我不会，我永远不会。”

“一切罪愆，皆归我，诸苦业债，我来偿还。”

哪吒揽住她的手忍不住收。

云皎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再看不见那双总映着她影的明亮眸，那个总是亦步亦趋跟在她后的少年，此刻却一步一叩，仿佛即将走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