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明明彼此还在往府走去，一时气氛却如死寂般。

但云皎又想，这话题不能总是诨打科过去，不能成为这年幼小的心结。

红孩儿蓦然转，再度向她看来。

每一回，他都因云皎这般的神，而想着，再等等。

云皎缓过些劲来，看穿他心思，终究与他：“若你并无心思，我尚可当作是弟间的亲昵，可如今，不一样了。”

“只因你中只有他的意，你只允许他靠近，只接受他的喜，便认定那是。你不允我靠近，不接受我的喜，便觉得我对你不是。”

“阿从前不会推拒这些。”红孩儿言辞苦涩，“你伤重至此，非常时刻，何必还在意‘避嫌’一说？”

红孩儿抿着，好半晌，仿佛不愿自己的心思又被看穿，侧开去，“阿，我只是想问问你伤势如何。”

但后来，行一段，红孩儿又：“阿……”

“我不是孩童。”他沉沉，“阿，我分得清自己的心意，我清楚这是真的喜。”

云皎明白此刻不是赌气之时，勉力立起，却仍是摇摇：“不过是反剪了我的手臂，伤一会儿便会自愈，我还不至于走不成路。”

“阿为何认定我不懂喜？”红孩儿已看她想明言的心思，既要说开，那便说开。

他仍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咽间血，自是顺势答，“我已好多，圣婴……”

云皎微微蹙眉，意识：“你不可……”

“可是，我终究又与他不同。”这一句话开，仿若轻声呢喃，“我不到，不到不顾你的受，不到让你受委屈，哪怕只是一不愿，我也不想看见……”

云皎无奈：“你这许多年来未经事，或并不知……是彼此相依，难以相离，非她不可，中心里尽是对方。哪吒对我，便是如此。”

“你只是不愿将这样的给我。”

“哪吒，他没有七，亦能你。而我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完整七的妖，为何我的便不算？”

云皎因他的话语一滞，反被问住。

这是云皎所见过的。

他的颤了颤，翕动着，“阿，我后悔了。”

“但倘若我不顾一切，早早蛮横地要你留在我边呢？就算你打我，甚至杀我，我也绝不会走。”

弟俩的气氛渐渐变得僵，一路同行，除却云皎说了声“去中找金银角解开”，再无其余动静。

在从前她伤重之时，他背过她，抱过她，甚至在风雪之日，同裹着一件大氅，他们是相依共眠。

一切该要了结，他该要看清自己的心。

云皎前的雾气也已散去，她清晰瞧见了红孩儿底的暗，那双如墨的瞳眸仿佛有光，却又翻涌着，似极复杂难言，又极灼灼炽。

他即将去珞珈山修行。

但抬眸，他看着她那双清丽澄然的瞳，看着她越是坦然、越显得薄懵懂的神，问责的话又渐渐弱了来。

隐约的莲香已飘来，红孩儿以为是哪吒将至，角的弧度却愈发嘲。

看得她不免错愕。

每一次，他都因云皎这般的神而收敛心思。

找我，却找他们。”

“不是我没有看清，是你没有看清我而已。”他自嘲。

红孩儿没再说话了，他愈发屈，意图撩起云皎弯，将她打横抱起，云皎却：“扶我便好。”

“可是，云皎，你又怎知，我不能是这样的人呢？”

但红孩儿凝视着她坦然的模样，心底忽而生难以言喻的闷痛。

为何哪吒可以，为何他从前也可以，如今却不可以？

红孩儿只得搀扶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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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又主动挑起这个话题，“你为何喜我，你当真明白什么是喜吗？”

每一次，每一回，才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我后悔一直以弟弟的份待在你边，我后悔总以为你还不懂。”他的声音渐渐变哑，那双总是清亮的眸也黯淡来，“可你是懂的，你懂得如何人，即便不懂，你亦愿意学着去懂得。”

红孩儿难得，打断了她的话：“——不必急着反驳，我知哪吒是何等人，能决然自刎不顾一切的人，定是誓不罢休的。我什至能猜到他是如何留在你边的，死缠烂打，寸步不离，与你说此生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