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云皎索半倚在桌案边，侧对着他。

云皎心里闪过一丝茫然，她一贯意识藏匿弱，顾虑被人看穿，但这次，她竟坦然承认了，“……是，我是在害怕。”

望着他中翻涌的晦暗与挣扎，她再次轻声问他：“痛苦吗？”

云皎侧眸，便正对上他灼的视线。

说到底，这是一场多方势力与她的博弈，哪吒受佛门之命界，彼时是她技不如人，她认，对旧事抓不放，并无意义。

彼此之间的距离本不远，却各怀着心思，她一撞他幽如墨的瞳眸里，瞧清了其中浮现的恐惧。

云皎的微微一颤，目光终于从灯上移开，抬迎上他的视线。

哪吒已将那枚戒指亲手奉至她手边，音低哑：“夫人若惧我，始终无法信我，可重新以此桎梏我。”

哪吒薄微张，间艰涩，发不声音。

既然他以彼时的话来控诉她，那她便以彼之还施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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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华彩，莲纹巧，与他指间所一模一样。

他又闻见了她发上的香，今年的腊梅开得早，误雪调了新的香膏给她，哪吒很锐地察觉到，不仅是她发间，连她纤白的颈间也浸染了这抹幽香。

——因为她留了他。

云皎眸渐。

但她确然没想到是金箍，这是最终制服红孩儿的东西，为何又会落到她手中？

他也在害怕。

原来成为人的恐惧之源，会是这样痛苦的事。

云皎抬，看着面前这个眸沉凝盯她的人，他依然是那般执着的模样。

“此乃金箍，是昔日夫人向观音菩萨所求。”他脖颈垂，两手合并，像虔诚捧着一件珍宝，“此见生，扼制痴邪杀念，我抛却凡之际，顺势将其取。”

他终于垂，轻声承认：“痛的。”

寥寥数句，云皎已窥见前因后果。

终平静的外表，他却竟能看穿她，也因看穿，语气里不禁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哪吒沉默良久，角勾起的弧度似自嘲：“是我罪该万死。”

他中微光转，最终，颔首：“我明白了。”

他摊开手掌，灵力如浪炽，又稍纵即逝，待光芒散尽后，云皎发觉他掌心躺着枚戒指。

她心知，自己害怕的并非是这个人，而是他如今分明是失控的状态，欺瞒她，冒犯她，甚至有朝一日会伤害她，可即便如此，她竟还想要征服他。

他可以怕云皎，可当他发觉云皎也在怕他时，他到了痛苦。

她良久未言，似一暗暗施压。

但这“罪该万死”，却并非真正源自某件的事。

无论他是不是哪吒。

[吾妻云皎]

她沉默一瞬，笑了笑：“因为你要明白，我想，你才能拥有，我不想，你便只能渴望，一切要以我的意志为先。”

在她的名字旁，他以更纤细的笔，题写着“吾妻”。

“你不怕痛，不怕死，却怕旁人不你，这样的受，痛苦吗？”

他明白才怪。

这样的认知让她一时难以消化，这两日来对他的态度不明，也多数源于此，但云皎想，自己会很快调整好方式。

他渴望，渴望与她靠近，渴望她能与他坦诚，不要害怕他。

云皎凝视着他那双始终不肯真正退让的眸，即便嘴上说着服的话，底的执念却未曾消减半分，让她慨着：“你是罪该万死……”

“夫人。”他低声，“你在害怕我。”

可也因此，她到害怕，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清晰知到这绪。

他的睫颤得厉害，似太过惧怕，反而难忍靠近她的企图，一双眸复而幽幽望着她，躯不自觉地向前近。

更微妙的是，彼此之间已有了某心照不宣的默契，云皎仿佛能再度看穿他的思绪，她角翕动，问他：“痛苦吗？”

方才一瞥，她已看清了灯上的小字，分明很小，却叫她一看得真切，清晰而刺。

果真，片刻后，他先松了对峙的神态，微微俯，表屈服般，又说了一遍：“夫人，是我罪该万死……”

果真是束缚他的法宝。

在她的地盘为非作歹，冒犯她，还杀过她的手，于于理，她都觉得他罪该万死。

不待她开，他又执拗地追问：“夫人要我看清痛苦，要训我，从前记得给甜，为何如今却不肯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