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2/2)

陆青俯，将脚边的卷宗一一拾起，拍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不疾不徐。

她越说语速越快，仿佛积压的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宣：“谢元帅不日即将班师回朝，北境防务必须在她离开前彻底夯实，任何疏漏都不容有。你既提此策，便该思虑周全。今晚，你就给本好好想想，把这些漏都给补上！”

“今晚，把这些批完。”谢见微的声音响起，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你之前写的关于北境三镇防务改良的条陈，谢元帅试用后，回报说确有效果，边境袭扰减少了不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可太后已发话，她不敢违逆，只得躬应：“是，老告退。娘娘……若有吩咐，随时唤婢。”说完，她低着，悄步退了大殿，并细心地将厚重的殿门轻轻掩上。

“啪！”

陆青站在原地，观鼻，鼻观心，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既然打定主意要顺着太后的意，让她把这气了，那便以不变应万变。

几步走到一旁存放文书的紫檀木架前，看似随意地了几卷厚重的卷宗，然后转，手臂一扬——

谢见微没有立刻说话。

“啪！”

她抬望去，只见谢见微依旧坐在书案后，手里也拿着一卷奏折，可显然心思早已不知飘向何，那奏折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

陆青静静听着，心中暗自叹了气。

不，绝不是这样。

“不过效果虽有，隐患犹存！”谢见微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你只调整了布防，压缩戎狄骑兵的活动空间，却忽略了边境守军的粮草补给，新布防线对后勤辎重队伍的压力，这些都是极大的隐患。”

烛火静静燃烧，衬得殿更加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声。

殿重新安静来，只剩烛火摇曳，以及陆青偶尔翻动纸页、提笔书写的细微声响。

展开卷宗，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陆青垂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边防文书上。有事也好，总比两人站着，大瞪小，一个满心愤懑无发，一个平静以对却更激怒对方要来得好。

她站在书案后，目光落在陆青低垂的眉、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上。这平静刺痛了她的，也灼烧着她的心。

然后，她环顾了一四周，很自觉地抱着文书走到了离书案和太后都稍远一些的窗边小几旁，拂衣坐。那里光线尚可，又不会离太后太近以免一步刺激她，正好。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丝毫不显。陆青抱着卷宗，恭敬地应了一声：“臣，遵旨。”

她谢见微，何时竟沦落至此？

心中却已了然：果然，开始找茬了。

“咔哒”一声轻响，门扉合拢。

偌大的乐殿，此刻便只剩她们二人。

真要如此吗？

她忽然动了。

在陆青已然忘却、心如止的况，用这方式求？那与那些史书上记载的、占臣的昏君有何区别？

更的懊恼。

苏嬷嬷担忧地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垂手静立一旁的陆青，言又止。太后此刻的状态，分明是钻了角尖，而陆大人……她那平静无波的模样，反倒更让人心悬。

窗外的更漏声隐约传来，时已过。

绝不是为了那等事……

这两人撞在一起，今夜怕是难以安宁。

时间在沉默中一逝。

复杂的绪在冲撞，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她猛地挥袖，像是要挥开脑中那些令人烦躁的念，对苏嬷嬷：“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退。”

她带陆青回来，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是因为无法忍受陆青那轻飘飘的放。她要的是让陆青明白，即便没了，她们之间也绝非她能轻易划清界限的！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凤眸睨着陆青，语气里听不是赞许还是讽刺：“陆卿果然才华过人，即便病中，也能提如此切中要害的良策。”

这脾气坏的女人，果然还是老一。心里不痛快了，便要借着公事的名义来拿人，折腾人。从前是吃醋让她带病画防御图，如今是恼羞成怒让她通宵补策。

几卷文书被毫不客气地扔到了陆青脚边的金砖地上，发沉闷的声响。

手段都没新鲜的。

陆青了有些发酸的脖颈，放笔，将批阅整理好的最后一卷文书合上，整齐地摞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