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2/2)

话音落，殿有一瞬间死寂。

谢见微坐起，锦被落至腰际，她上只穿着素白丝质寝衣，领微敞，乌发如瀑披散，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人。此刻，那双凤眸尽比之昨夜似乎散去了些癫狂，多了些冰冷余烬，但其中怒意依旧清晰可见。

陆青活动片刻，觉上酸麻僵痛缓解些许，这才停动作。

昨晚的诚意已经够了，她不想再合这场无声的角力了。

她目光直视谢见微燃烧着怒火的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娘娘如今对臣，无非两态度。一则，看臣不顺，觉得臣碍，那便请娘娘旨，罢免臣的官职，将臣贬谪京甚至放边陲，皆可。”

“多谢苏嬷嬷好意。”陆青对苏嬷嬷浅淡却温和的笑容，婉拒提议，“不必了，我就在此等太后醒来便好。”

苏嬷嬷意识想伸手去扶，却被陆青轻轻摆手阻止。

榻上的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太后醒来若见不到她，只怕又有新由发作。

但……她抬再次看向榻上安睡的影，眸光沉静。

陆青站稳后开始慢慢活动手脚，她先轻轻转动脖颈，然后是肩膀、手臂、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显滞涩，显然昨夜睡得极差。

“若娘娘既不肯放臣走，又不愿收敛脾气，依旧如昨夜、如今晨这般反反复复纠缠不休，用些近乎……幼稚的手段来为难臣、折腾彼此，”陆青直起摇，脸上的无奈淡然变成了近乎直白的坦诚：“那臣只能说，这般互相找不痛快，实在无甚意趣，臣无心奉陪。”

“放肆！”谢见微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陆青，你敢如此置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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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床幔被一只纤白的手猛地掀开！

但陆青知，谢见微醒了。

她转过，目光再次落向凤榻。床幔低垂，里面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奈何陆青丝毫不为她所动，继续陈述事实，“臣是否放肆，娘娘心中自有论断。臣今日之言并非冒犯，而是陈述现状，寻求一个解决之。”

她死死盯着站在榻前的陆青：“陆青，你还有话要说？”

“不见为净，娘娘自可舒心。”

苏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她沉默活动，暗自叹气，知再劝也无用，便默默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心里不由为这两人之间理不清的麻揪着。

“太后娘娘，若醒了，便起来吧。”

以谢见微的警觉浅眠，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还在沉睡。此刻不过是在装睡，或许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又或许……是在等她先开，看她如何反应。

躲去偏殿，看似解了此刻尴尬不适，可又能改变什么？

陆青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开：“太后娘娘昨夜恼怒，臣能理解。娘娘若觉得，让臣批阅文书、睡冰凉地板，或是……些别的什么能让娘娘消气，臣愿意为君分忧，暂且受着。”

说着，她扶着脚踏边缘借力缓缓站起。时间维持别扭姿势让双血不畅，站起时一阵明显麻痛袭来，她形晃了一才勉站稳。

陆青仿佛没看到她骤变的脸，继续不疾不徐说：“二则，娘娘若觉得臣尚有可用之，还需臣在这大理寺少卿位置上，为朝廷、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心力。那么……”她顿了顿，语气带上近乎劝诫的意味：“就请太后拿些明君之风，以国事为重，收敛些无谓脾气。维持基本面，也不至于让彼此太难堪。”

于是，陆青清了清有些涩的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床幔后的廓，声音不却清晰平稳地打破了殿寂静：

谢见微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锦被。

陆青心中那荒谬更了。

更何况，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择日不如撞日，就趁现在。

陆青活动了一僵发麻的肩膀脖颈，传来清晰的骨骼轻响，她确实浑难受，偏殿的榻也极诱惑力。

“然，臣为大理寺少卿，每日皆有公务理。北境防务疏漏需补，苏挽星一案后续需安排，大理寺积压卷宗需审理……桩桩件件皆关乎朝廷法度，拖延不得。”陆青目光变得郑重，看着谢见微微微眯起的凤眸，继续：“臣不可能，亦无余力，一直陪着娘娘玩这……把戏。”

她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声音放得更柔：“陆大人，时辰尚早，太后娘娘还未醒。不如……老先引您去偏殿小憩片刻？那里有榻，总比这地上些。待娘娘醒了，老再来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