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阁主……”赵铁山声音有些沙哑，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天机阁的骄傲。”陆青的声音陡然提，“因为你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大雍的疆土，更是千万百姓的家园。戎狄铁蹄之，你们用血筑起关隘，用机关术扭转战局，用医术挽救同袍——此等功绩，当铭刻青史，受万民敬仰！”

“吴青山……”

“阁主，您不知，去年天那场仗，打得真是险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了一大酒，抹了抹嘴，“戎狄三万骑兵突袭铁关，我们守军只有八千，城墙都快被撞塌了，看就要破关——”

陆青站在最前方，手持三炷香，对着那些尚未刻上墙的新名字，三拜。

毕竟这位新阁主虽然年轻，但气度不凡，又刚刚在祠堂展现了那般魄力。可几碗酒肚，气氛渐渐络起来。

祭拜完毕，陆青起，对众人：“我已命人在后山准备了接风宴。诸位弟这五年辛苦了，今日我们不谈其他，只叙旧，只庆生还。”

“诸位天机阁弟。”她缓缓开，声音在山谷间回，“五年前，你们阁北上时，我曾有幸站在这里送行。那时我暗自祈祷，愿诸位平安归来。”

陆青直起，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他们后的山，仿佛在看那些没有回来的人。

“陈大海。”她念第一个名字。

陆青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名册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她一个个名字念去，每念一个，就停顿片刻，仿佛在等待那个永远不可能再现的回应。

“王云。”

陆青接过，翻开。册页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阁时的年纪、所学专、所去队。

陆青合上册，闭上。

她看向赵铁山：“赵兄，请带诸位弟先去祠堂。我们……一起祭拜。”

他顿了顿，睛发亮：“就在这时候，谢元帅调来了咱们天机阁新改良的‘连珠弩’！好家伙，那玩意儿一次能连发二十箭，程足足有三百步。咱们趴在城墙上，一齐，戎狄骑兵就跟割麦似的倒一片！”

陆青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赵铁山等人坐在一桌。

天机阁的祠堂建在半山腰，背靠悬崖，面朝云海。

再睁开时，中光已隐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哀恸。

人群中，有人低了。

祠堂不大，却庄严肃穆，正中供奉着天机阁历代阁主和先贤的牌位，两侧石，则刻着为天机阁捐躯的弟。

她转过，看向后的一名年轻弟：“拿名册来。”

“孙梦。”

“诸位师祖在上，”陆青的声音在祠堂中回，带着金石般的质地，“今日，天机阁弟一百一十三人，魂归故里。他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愿英灵不散，护我阁中弟。”

她将香香炉，退后一步，跪地叩首。

“李风。”

她后，一百八十七名归来的弟，以及阁中所有留守的弟、老，齐刷刷跪了一地。

当她念到第一百零三个名字时，人群中忽然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山风呼啸，只有松涛回应。

还是第一次。

起初，众人还有些拘谨。

当英雄，有人把他们当残废，有人同，有人敬畏。

弟恭敬地捧上一本厚重的册。

一时间，祠堂只有压抑的哭泣声。

她顿了顿，中闪过痛：“可今日，我只迎回了一百八十七人。”

后数百人，跟着叩首。

后山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早已摆开了数十张桌。

桌上菜肴不算致，却都是实实在在的菜：大块的炖，整只的烤，大碗的烈酒。这是军中的习惯，也是对这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最好的款待。

那些在北境刀山火海里不曾泪的弟，此刻却哭得像个归家的孩，哭死去的同袍，也哭这五年里每一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一个年轻的弟捂着脸蹲了去，肩膀剧烈颤抖：“师傅……我师傅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引动机关，和戎狄骑兵同归于尽了……”

依旧无人应答。

“这些没有回来的人。”她轻声说，“每一位，我都会在阁中为他们立衣冠冢。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忠烈碑上，受天机阁后人世代瞻仰。”

但像这样，被阁主以礼相迎，被如此郑重地称为英雄——

此刻，祠堂香烟缭绕。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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